这人知道得太多了。
要是现在把他们扣下,万一走漏了风声,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要是直接杀了灭口……
这几个人看着就不像善茬,那个带头的壮汉刚才拔刀的架势,浑身都是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杀气。
真要拼起来,关卡这十几个兵丁,未必挡得住。
更何况,这人既然是探子,城外肯定还有接应。
不能赌。
为了区区四百五十两银子,把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搭进去,太不划算了。
赵元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这……这说的哪里话。”
“原来是蜀中来的贵客,误会,全都是误会。”
他转头冲着那些兵丁大吼一声。
“都瞎了眼了!还不快把拒马搬开,给贵客放行!”
兵丁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转运使大人怎么突然转了性,但还是乖乖地把木头拒马抬到了一边。
陈大柱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叶无忌就跟那个胖官嘀咕了几句,那孙子怎么就吓得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
叶无忌翻身上马,冲着赵元礼拱了拱手。
“赵大人,多谢行个方便,咱们后会有期啊。”
赵元礼在下面连连拱手,腰弯得极低。
“好走,好走,一路顺风。”
等叶无忌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赵元礼这才直起腰,脸上的肥肉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来人!”
一个小队长连忙跑了过来。
“大人有什么吩咐?”
赵元礼咬着牙说道:“去,立刻快马传信给大理城里的相国府!”
“就说蜀中那边派了人过来,可能已经查到了那批货的底细,让他们自己小心应对!”
小队长应了一声,赶紧跑去马厩牵马去了。
赵元礼站在关卡前,看着地上深深的车辙印,心里慌得很。
他想了想,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签押房,关上门,从书架后面摸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里面,装着一本他自己偷偷记下的暗账。
这世道太乱了,谁都靠不住,还是得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才行。
官道上。
陈大柱打马追上叶无忌,满脸都写着好奇。
“大人,您刚才跟那个胖子说什么了?他怎么突然就怂成那个熊样了?”
叶无忌坐在马背上,随着滇马的碎步一颠一颠,悠闲地伸手掏了掏耳朵。
“没说什么,就是给他讲了讲人生大道理,顺便教他怎么做一个顾家的好男人。”
陈大柱翻了个白眼,他知道叶无忌这是在敷衍自己。
“不过大人,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大理的地界,那个姓赵的肯定会去给高家报信。”
“咱们这不是打草惊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