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县城南,最大的流民棚户区。
破烂的窝棚连成一片。
风一吹,窝棚顶上的茅草直往下掉。
老王头裹着一件破烂的单衣,蹲在背风的墙根底下直打哆嗦。
他是个老把式,以前在老家种地,逃荒来灌县后,就靠着官府施粥吊着一条命。
几个巡防营的士卒敲着铜锣走了过来。
“当!”
一声锣响,把周围的流民全都惊动了。
“都过来听着!叶大人有令,城外建大窑厂,招做工的!”
领头的什长站在一个树墩子上,扯着嗓子大喊。
老王头和其他流民慢慢围了过去,大家脸上全是麻木。
服官役这种事他们见得多了,无非就是去干苦力,一天给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稍有不慎还要挨鞭子。
“招青壮两千人,挖地基搬石头!”
“招妇人五百人,做饭洗衣!”
什长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大了。
“凡是选上的,一天管三顿饭!”
“早上杂粮馒头管饱,中午和晚上吃糙米干饭,每顿都有肉骨头熬的汤!”
这话一出,底下嗡的一声炸开了。
老王头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军爷,您莫不是拿我们这些穷苦人寻开心?”
“干苦力还能吃干饭?还有肉汤?”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汉子在旁边跟着喊道。
什长瞪了那汉子一眼。
“叶大人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前阵子施的粥,哪天没让你们吃饱?”
底下的人不吭声了。
确实,自从这位叶大人来了灌县,他们这些流民总算是没再饿死过人。
什长接着喊道:“这还没完!”
“除了管饭,青壮每天发三十文工钱,妇人每天发十五文!”
“十天一结,绝不拖欠!”
四周死一般的安静。
连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王头嘴唇直哆嗦,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三十文钱!
这在大雪封山的冬天,简直就是一笔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