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那些粮商也是,一听咱们给八倍,连车带马全堵在咱们大门口。”
宋半城胸口剧烈起伏。
他咬着牙。
三十万两白银,那是他宋家半个家底。
原本以为灌县就这么大点地方,八倍价格顶天收个两三万石,就能把市面上的粮买空。
谁知道这粮食越收越多,简直是个无底洞。
“停!告诉外面,不收了!”
宋半城吼道。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钱大富挺着个大肚子,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哎哟,宋老爷,这火气怎么这么大?”
钱大富拱了拱手。
他那双小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和散落的账单,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宋半城瞪着他。
“钱老板,你这粮食还真是源源不断啊。”
钱大富叹了口气,一脸苦相。
“宋老爷,您这是冤枉我了。为了凑齐这三十车,我可是把手下人全撒出去了,连老农家里藏在炕洞底下的谷种都抠出来了。这真是一粒都没有了。我这也是为了帮您把这灌县的命脉彻底掐死啊。”
宋半城冷笑。
“掐死?老子现在快被这些粮食压死了!外地那些粮商拉了几万石过来,我拿什么收?”
钱大富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他那大肚子凑过来时,宋半城闻到一股子火锅底料的油腻味,胃里一阵翻腾。
“宋老爷,您糊涂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您想,外地粮商大老远跑来,那是为了什么?为钱啊。”
“他们现在也就是看着咱们这价钱高,想来捞一笔,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挣扎。”
钱大富拍了拍大腿。
“您只要把这批粮食吃下,整个川西的粮食就全在您手里了!”
“到时候叶无忌拿什么跟您斗?”
“他那统辖府连个米汤都熬不出来,老百姓饿急了眼,还不把县衙给拆了?”
“这灌县,以后就是您宋老爷说了算。”
宋半城听着,眼珠子转了转。
这话倒是说到他心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