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为什么不尝试通过合资方式获得其他镍矿丰富国家的镍矿开采权呢?与其收购别人的东西,倒不如从源头上掌握镍资源,不仅可以降低成本,又能摆脱镍供应不稳定和国际镍价波动带来的双重被动局面。”
里维斯睁开眼睛重重地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你这个年纪说的话,倒是比……”
但想到了之前的事情,里维斯不得不提醒他说,“合资采镍,之前别的公司不是没有尝试过的,新喀里多尼亚的镍矿不是没有被采过,结果呢,投资高,持续损耗,两年亏了近4亿美元,最后还不是关停了,有别人家这样的例子在前,我们想走前人的路,怎么能不慎重?”
程愈川满脑子想着他的情伤、他的心事,实则并不想分出多少心神来应付里维斯,只是漫不经心地提示他了一句:
“这个我知道。那印尼那边的镍矿呢?您有让人去考察过可行性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印尼可供开采的红土镍矿至少有4。7万公顷。”
里维斯霍然一惊,从奢华的真皮沙发上直起了他衰老的身体。
还不等里维斯继续说什么,程愈川说:“这几天我想请假回中国一趟,还有,这是我的一份商业规划书,我想向您借一笔钱。”
·
章矜之一夜未眠地翻看着她和张又扬之间一条条来往交流的Q。Q聊天记录。
她不可避免地要去思考一个问题,她真的喜欢张又扬吗?她对他的喜欢能有几分?
就算喜欢,她喜欢他什么?她是真的想要和他谈恋爱吗?
前世虽然程愈川怀疑过她和张又扬“出轨未遂”,可事实上她自己知道她从始至终对那个风度翩翩的心理医生毫无男女之情丁点波澜。
前世第一次见到他时,她不曾对他动心。后面他做了她的心理医生,和他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她还是不曾动心。
这一世在领养朵朵时,她第一次见到了少年时期的他,她还是没有动心。
——不像当年她对程愈川堪称是一见钟情,在她送他那瓶矿泉水的时候,哪怕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她心里已然泛起了少女心事的旖旎涟漪。
如果当真如此,那她为什么还要接受张又扬的告白?
其实她还是有点喜欢的吧。
她对张又扬有过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愫,而对尼克,她的心分明就毫无波澜。
答案就藏在她和他过往的聊天记录里。
在给她讲题目,辅导学业时,他对她的温柔和耐心,她是能清晰察觉到的。
他对她是有真心的,而这份真心足以打动她曾在婚姻里饱受冷落与委屈的那颗心脏。
张又扬每每不只是单纯地回答她问他的那某一个题目。
他会给她分析规律、总结经验,并且他还总是记得她上次的成绩、上次的错题,知道她的薄弱点,知道她的一些畏难心理,会在她没有提出要求的时候就帮她整理知识图谱等等。
甚至就在高考前夕,他还押中了今年高考的数学大题目,如果不是有他帮忙在前,她是不可能把数学最后一题的最后一问也给算出来的。
每次不管她问题目问到多晚,他从来都没有过不耐烦,反而会更加耐心。
同时,在交流有关学习的事情之外,高考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为了给她缓解压力,他还时常给她分享一些她喜欢的风格的歌曲,一些经典电影,剧集,给她转发一些她感兴趣领域的新闻趣事,和她聊她喜欢的话题等等。
她觉得他很懂她。
在学校里,他会送她一些小礼物,发卡或是手链,他挑礼物的审美也总是能送到她的心上去的。
事实上,这些都让她非常感动,他给她的这些细致的真情和温柔,她前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过她了。
而在她心里,她是喜欢被人如此珍视地对待的。
所以现在她才想迫不及待地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去体验新的爱情。
而张又扬美中不足的唯一的缺憾就是,他或许太内向、太内敛了,并不擅长怎么和别人交流。
线上在Q。Q里,两个人总是能有来有回地聊得很好,可惜一到私下面对面见面的时候,章矜之就觉得他不是那个味儿了,就好像人腼腆得变了很多似的,简直和Q。Q上的那个他不像同一个人。
不过,这也不要紧。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其实这并不奇怪。
毕竟是少年人第一次动心、第一次初恋,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难免会畏手畏脚的,会有些形象包袱,或许等到他们私下相处得更多更熟了之后,他就会好很多了。
她会给他时间的。
·
章矜之的这个十八岁生日过得万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