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信息是一张照片,她和张又扬在学校里拍的照片,是学校给文理状元拍下来用于宣传的合照。
彼时程愈川正在里维斯家的庄园里陪里维斯和那些商政圈的名流们会面。
里维斯让他去书房里给他点一根雪茄过来。
看到尼克发来的消息时,他指间夹着那根用雪松木点好了的雪茄错愕地失神了许久,眉头重重一压,脸色难看至极,厉气盈身。
等他再回过神来时,那根点燃后烧得暗红色的雪茄茄脚已经重重按在了他的手心里不知多久。
程愈川有些麻木地松开手,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手心处是一个被长时间灼烧后明显凹陷下去的暗沉的黑红色伤疤。
意识回笼后,排山倒海而来的痛觉才由远及近地缓缓传递到他的感官上,可最先尝到那痛楚滋味的不是皮肤,而是心脏。
他喉间瞬时涌上一股腥甜的血液味道,血液应该是没有酸甜苦辣之分的,可若心已浸在苦海炼狱里,那流淌过全身的血便也是极致的苦与酸。
她居然真的答应了张又扬。她真的愿意投向别人的怀抱……
那明明是他的妻子啊。他们从来没有离过婚,她还是他的女人。
可,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在他暗算之下,她拒绝了尼克,他本应高兴的,不是吗?
他从前那样高傲的人,他曾把她视为自己私藏的珍宝看得那样紧,以前她身边但凡出现一个多看她两眼的男人都会被他立刻用尽手段驱逐的。
所以,他想不明白,怎么有朝一日他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她会变成别人的女朋友?
他怎么……倒成了个无能为力的丈夫了。
程愈川没管自己手心的伤口,他把那根雪茄随手放在桌上,反而有些怔怔地去点开了她分享来的那首歌,邓丽君的《一封情书》。
邓丽君的唱腔温婉细腻,这首歌是她早期甜美唱腔的代表作之一,歌曲基调轻快而浪漫,唱尽了少女收到一封情书后的甜蜜悸动之心。
——所以,她想要的是这个?
37岁时,除了上床做爱之外,他们的夫妻感情生活已经没有什么激情了,像一池与外界隔绝的死水,渐渐干涸死去,她在他身上找不到当初相爱时的悸动浪漫了。
那年她让他给她写封情书当做生日礼物,其实是她在竭尽所能地告诉他,他们婚姻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是吗?
而他愚钝傲慢至极,竟从未听清过她的委屈、她的心声,哪怕她已用力拉了他一把,他还是走错了路,让他们的婚姻坠入了死海中。
程愈川,你是真该死!——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哦大家!
爱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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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每一条评论其实我都感觉我在心里回过了……)
对了,今天你们年夜饭都吃了啥呀最爱吃的菜是啥
第36章暗处窥探
直到听到门外里维斯家佣人的出声催促,程愈川才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般收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将那只雪茄的茄脚重新修剪后点燃,虚握着拳头遮住自己掌心的伤口。他回到里维斯的会客厅,俯身将那只雪茄递给了正在和旁人交谈的里维斯。
庄园内的客人散去后,里维斯也抽完了那支雪茄,他心力交瘁地折过身来询问身后的程愈川:“你觉得……刚才他们说得怎么样?”
刚刚那几位商政名流们和里维斯讨论的重要话题之一就是对于俄罗斯金属镍的接收问题。
里维斯集团本来就以大宗商品贸易为主,既是商品综合生产商,也是重要的营销商,在全球矿企百强名单上都占有一席之地,集团生产需要的原材料长期押注在铜、镍等重要金属上。原先,俄罗斯诺里尔斯克的镍业就是全球最重要的电解镍生产商之一,和里维斯集团多年来合作稳定,里维斯集团也以收购俄镍为主。
但最近,有几个政客常来游说里维斯,希望能让里维斯减少收购俄镍,转而寻求其他镍生产商,他们希望将此作为他们在政坛上拿得出手的反俄政绩。
当然,他们还说了,就算他们不拦着里维斯继续购买俄镍,万一以后俄方又陷入什么战事波及中,潜在的战争导致以后俄镍的供应出现了不稳定,里维斯一旦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倒霉的一定还是他自己,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里维斯自然很犹豫,一面是合作了多年的老供应商,另一面又实在不知该如何应付这些政客。
他长吁短叹一番,询问程愈川这一句“你觉得我该怎么样”也不过是随口一问,程愈川虽然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稳重和超强的能力,可这个级别的问题,里维斯觉得也未必是他短时间内能想到应对之策的。
默然沉肃片刻后,程愈川有些心不在焉地向他提议道:“那几位先生说的话,我认为有些的确还有可取之处,近年来俄镍确实不太稳定,地缘政治上,一旦俄罗斯和周边国家爆发战事,俄镍供应很有可能会被战争影响中断,您是应该提前做好应对的备选方案。”
里维斯抿了抿唇,神情看样子是认可的。
程愈川慢条斯理地将指腹轻轻按在掌心那块被灼烧过的皮肉上,一面在心里想着章矜之,心痛到在滴血,一面又无事人似的缓缓和里维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