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尔忽然说:“教官,明年来的话,可以和你们切磋射击吗?用气步-枪、步-枪,都可以。”
教官奇怪地看着她,没说话。
冬风凛冽而过,宋争尔不由得吸了吸鼻子:“没事,我瞎说的。”
她绽出一个笑容,提着行李箱的拉杆往山下走。
迷彩服还了,回收单签了,军训结束了,可以回家了。
她站在最上那层的阶梯鸟瞰,而裴谨程正站在其中的一阶上,毫无预料地闯进她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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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宋争尔拖着行李箱,和裴谨程有说有笑地往到达处走。谈话间,她不经意地抬眼看前方,突然认出了四张熟悉的脸庞。
她无法保持镇定自若,刷完身份证后,便从通道飞奔出去,直直地扑进了宋母的怀抱。
一股温暖的馨香在顷刻之间再度包围了她。
“哎呀,真的瘦了,下颌线比去年还明显!”宋母感慨万分地搂紧女儿,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肉,“都瘦成瓜子脸了。像那个谁,就最近很红的那个女明星似的。”
宋争尔对近年的娱乐圈一概不知,她茫然地嘟囔着:“什么女明星?”
“别管什么女明星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宋父适时打断对话,语气又甚是得意地说,“争尔,你的比赛,我和妈妈都看了,打得很不错。”
“对对,特别是全国射击总决赛那一场。”宋母松开点宋争尔,低头对她莞尔一笑,“我们每周都有看重播,这场看得最多了。你都不知道,中央电视台的解说员说你破纪录的时候有多激动,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屏幕里冲出来,在我耳边大喊大叫一样。”
宋争尔还来不及回答,程雪就探进来个脑袋,笑眯眯地:“我就说让争尔学射击是正确的选择吧。”
宋父宋母也笑了,连声称是。
两辆车前后驶离机场,氛围却截然不同。
宋争尔家的车上充满欢声笑语,即使车载广播讲着烂糟糟的相声小品,都能齐齐笑得前俯后仰。
而裴谨程家的车上,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谈话声寥寥。
偶尔经过红绿灯需要停下来等,裴父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问:“最近状态不好吗?”
坐在后排的裴谨程没吭声。
裴父又问:“世总打的最后几枪,在想什么?你看起来不太专注。”
说话间,红灯转绿,他再次启动了汽车。
“……没什么。”裴谨程淡道,“月盈则亏,我是太想拿那块金牌,失误了。”
“嗯,射击和建筑是一样的,要想清楚再下手。”裴父颔首。
裴谨程只说:“知道了。”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而去,车厢内的沉默亦无尽蔓延。
程雪虽然从出身到就业,都比裴父更接近10米气步-枪这项运动,但她从不与裴谨程过多过深探讨射击的玄秘,更是鲜少提及射箭。
这天,她破天荒地问:“你和世界纪录的差距还有多少?”
裴谨程眸底掠过一抹讶然,把玩手机的动作瞬间停住。他答得云淡风轻:“0。2环。”
尽管陡然重现在脑海里的画面秘而不宣地反复击打着他。
他奔着破双纪录的世总,最后落了个资格赛如愿以偿、决赛遗憾摘银的结局。
说满意,远远够不上,说不满,又不至于此。想来想去,唯有一句,世事难料。
程雪沉吟良久,抬眼看向后视镜:“谨程,你想过破完世界纪录以后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