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这人,虽说爱財,可也是真办事。”
“前年南边河堤决口,要不是他亲自带著人去堵,咱们这半个城都要泡在水里。”
“是啊,收的税是重了点,可这城里的路,这城墙,哪样不是他盯著修缮的?”
“跟景州那个只知道捞钱的废物比,咱们算是烧高香了。”
苏承锦端起茶碗,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碗壁,將这些话语尽数收入耳中,他放下茶碗,起身端著自己的那壶茶,径直走到二人桌边,脸上掛著一副自来熟的笑容,一屁股坐了下来。
“二位大哥,我也是个行商的,刚到霖州,人生地不熟。”
两个商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面面相覷。
苏承锦也不在意,直接扬手招呼小二:“小二,把你这最好的『九山酿来一壶,算我帐上,给这两位大哥尝尝鲜!”
话音刚落,两个商人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热情。
“哎呀,兄弟你这就太客气了!”
胖商人搓著手,身子都凑近了些。
乾瘦商人也笑道:“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兄弟有事儘管问。”
苏承锦这才装作一副求教的模样,压低声音。
“小弟初来乍到,听二位大哥的意思,咱们这位知府大人……是个有本事的?”
“何止是有本事!”
胖商人接过小二刚上的酒,给苏承锦满上一杯,这才神神秘秘地开口。
“陆大人这人,爱財,但取之有道,也用之有道,他贪的银子,起码有一半是花回咱们霖州城的,不像有些官,刮地三尺,全往自家后院埋!”
苏承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顺著话头继续问。
“那……要是在陆大人手底下办事,是不是得先意思意思?”
“兄弟,你想多了。”
乾瘦商人一拍大腿,冲他咧嘴一笑。
“跟陆大人打交道,不用说那些虚的,你要是挣到钱了,就给陆大人意思意思,后面你也好办事,你要是没挣到,陆大人也不会强行找你要的。”
苏承锦心中有了底,脸上笑意更浓,又敬了二人一杯酒。
一个贪財,却也想留个好名声的官,这就好办了。
一个时辰后,霖州知府衙门,苏承锦已换回那身颇为贵气的锦袍,神情淡然地站在朱漆大门前。
门前的衙役一见是他,脸色剧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不多时,一个身穿四品官服,体態精瘦的中年男人便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
他正是霖州知府,陆文。
“下官陆文,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陆文一躬到底,姿態谦卑到了极点,躬身幅度极大。
苏承锦並未叫他起身,只是抬眼打量著这座府邸。
青砖黛瓦,算不上奢华,却也处处透著精致。
“陆大人,昨日刚来霖州只是知会了您一声,未曾见面,这不今日想来你府上討杯茶喝,不介意吧?”
陆文闻言,背脊瞬间被冷汗浸湿,他连忙直起身,脸上挤出諂媚的笑容。
“不介意,不介意!殿下能来,是下官的荣幸,是整个霖州的荣幸!”
他一边说著,一边侧身引路,那腰弯得几乎要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