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是顾远舟作为男主人的宣战。
他不能退,也不能顶撞。
他微微躬下身。
这个姿势,是一个下属面对老板时,最標准,也最安全的姿態。
但他的声音,却不卑不亢。
“先生,我只是在尽一个司机的本分。”
“保护少爷和小姐的安全是我的工作內容。”
顾远洲看著他,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在顾远洲那让人窒息的注视下,姜默慢慢直起了身子。
他平静地看著对方的眼睛,拋出了自己的回答。
“云姨把锦云资本交给我,是信任我。”
“她希望我能带著少爷和小姐,在实际操作中学习,让他们明白,钱该怎么花,责任该怎么扛。”
“我想,这也是您作为父亲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他刻意把顾远洲口中的“我太太”换成了“云姨”。
这个称呼既拉近了关係,又守住了晚辈的本分。
他更聪明地,把顾远洲眼里的“越界”和“蛊惑”,重新定义为对子女的“教育”和“培养”。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顾远洲准备好的一肚子敲打和威压,被这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发火却找不到由头。
如果他继续就这件事发难,就等於是在公开反对妻子教育孩子的用心。
甚至是在否定自己儿女的成长。
他被这个年轻人,用一种极为巧妙的方式,將了一军。
顾远洲深深地看了姜默一眼。
这一眼和以往都不同。
里面除了审视和警告,还多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忌惮。
这个司机不只是一把好用的刀。
他有自己的思想,甚至懂得如何为自己打造刀鞘。
甚至他还想成为那个握刀的人。
顾远洲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他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比任何一句狠话都更有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