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开口:“这房子是小展干事的师父秦贤芝同志留下的,秦老太太丈夫和儿子,就是49年在前门湖那跟三个特务同归于尽的赵京国、赵承华父子。”
靳冬阳知道他们这个大院里能人不少:“陈老师放心,我已经交代过了。”
两个红小兵,从杂物房提出一麻袋书,倒在院子里找。展琳由着他们,见靳冬阳进了客厅,她也跟进去。
靳冬阳从客厅走到楼梯道又回头:“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还有点礼貌,展琳抬手做请:“您随意。”
进去里间,靳冬阳看到大炕,眼里升起怀念,通过门,就是炕灶间。炕灶间挂得满满当当,他嘴角抽了抽。就这样,宁耘书还怕他媳妇饿着。
逛过楼下,他又往楼上转了一圈。怎么办,他也想要这样的小院子。
石柱从书房写字台的抽屉里,翻来的一张奖状样的纸张,忙下楼:“主任,您瞅瞅?”
“那是我的结婚证。”展琳伸手就将证抽走:“这上没有我爸的字。”
靳冬阳:“我还没结过婚,比较好奇。你能把你们的先借我看看吗?”
他这么问,展琳就也不是不行。
拿到结婚证,靳冬阳只觉奇妙,宁耘书的结婚证现在在他手里。想想他们认识的时候,宁耘书6岁,他11岁。6岁的宁耘书什么都有,11岁的他只有快要死的娘。
在他为了想让娘做个饱死鬼,动了心思打劫一个6岁小孩的时候,估计老天都想不到那个丁点大的孩子会养了他3年,还帮他体面地送走了娘。
当年那个总是阴阳怪气的小孩,长大成材,结婚了!
展琳怎么感觉这位靳副主任的情绪有点不对:“我的结婚证有什么不对吗?”不可能是假的,她亲自跟宁耘书去办的。
“没有,只是突然发现我也不小了。”靳冬阳双手将结婚证归还:“今天打搅了,你那个叫岑今的朋友,长得很漂亮,她有对象吗?”
“……”展琳眨巴着眼睛,她是帮呢还是帮呢,“还没有,岑今喜欢年纪大的。”
第28章
“30岁算年纪大吗?”靳冬阳望着宁耘书那一脸真诚的小媳妇,心里气哼哼。真他娘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人一个被窝才拱了几天,她说话怎么就已经跟宁耘书一个腔口了?
展琳想直白点,但不太敢:“我也不清楚,要不您自己去问她?”你都知道她叫岑今了,你还来问我?
我也很好奇,你俩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你的建议很好。”下次别建议了,靳冬阳两手插到裤兜:“那些腊肉,你是从哪淘换来的?”
啥意思?展琳望着人:“我没有倒买倒卖,也没有去黑市。那是人家送我的谢礼,我不想收的,但盛情难却。”
还是石柱子了解他家主任,听着话就知道深意了,要不说他是他们靳主任身边的第一人呢。
他把夹在腋下的公文包再往上凑凑,装模作样地砸吧了两下嘴:“一闻到这腊肉的烟熏火燎味儿,我就想起我妈的拿手菜,腊肉炒笋干。每回我都能就着这菜,干上三大碗饭。”
这是在提点她?展琳品着话,眼珠子右转瞟了下大油头,目光又回到靳冬阳身上,试探着问:“您也喜欢吃腊肉炒笋干?”
靳冬阳摇了摇头。
哦,不喜欢。展琳就说这位不像是会开口跟人要肉的主儿,关键她跟他们也不熟,还没到那交情。
靳冬阳:“我喜欢吃腊肉炒青椒、腊肉炒豆干还有腊肉炒蒜苗、蒜薹。”
这什么人呀?展琳呵呵笑起:“那来都来了,我给您拿点。人家送我,我还没吃过。”说着就去炕灶间,把剩下的那刀腊肉拿了下来,提在手里掂了掂,得有两三斤,要不要再拿只腊鸭?
两扇排骨,她舍不得给。
算了,咱眼光放长远点。万一将来岑今能上位呢,那到时她不是能双倍十倍地吃回来。再一个,她现在肚里有两芽,好像也不适合吃太咸。
靳冬阳就盯着房门,见展琳拎出来一条腊肉一只腊鸭,嘴角飞扬。
宁耘书家小媳妇没让他失望,不是个眼界浅薄的主。不过也正常,这位跟宁耘书那小子,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出身摆在那,做人做事即便不大方也不会小气到哪,不然也不可能出手就是一份工作给岑今。
送走了人,展琳家里是一张她爸的手稿都没了。站在院子里,静了好一会,她心才定下来。
咚咚,门口尤韶春担心地问:“没事吧?”
“没有。”展琳抱歉地笑了笑:“是不是打搅到你们了?”
尤韶春:“又不是你想不让他们来,他们就不来的。我们都知道这帮子人什么尿性,今天你这他们还算规矩。他们抄家的凶样,咱这几年见得可不少。”
“那就跟蝗虫过境似的,地皮都要扒三尺。”朱宝珍刚洗过头,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小展干事,吃块瓜压压惊。”
“我也来一块。”尤韶春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