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容,和他记忆深处某个雨后黄昏、她递给他一杯热可可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这一刀,比所有的尖叫和哭泣加在一起都要狠。
“呃……”
苏晨痛苦地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泥水里。
他死死抱住头,十指插入头髮,几乎要把自己的头皮抓下来。外骨骼支架因为他身体的剧烈颤抖发出“咯吱咯吱”的过载声,像一头即將散架的铁兽。
太真实了。
不是视觉上的真实——那些粗糙的全息投影骗不了他的眼睛。
是情感上的真实。
这种直接作用於视觉中枢和听觉中枢的精神攻击,跳过了他所有理性的防火墙,直接挖掘著他潜意识最深处的愧疚、悔恨和渴望。
它不是在问“你信不信这是真的”。
它在问:你恨不恨自己没保护好她?
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
“放弃吧……”
一个充满诱惑力的低语在他潜意识深处升起,如同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疯狂运转的大脑。
“你太累了,苏晨。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断了两条胳膊、烧了一层皮、切了自己半块脑子……你是人,不是机器。”
“闭上眼。睡一觉。一切就都结束了。”
苏晨的眼皮颤抖著,缓缓下沉。
那些幻觉中的林晚意们向他靠拢,温柔地包裹住他。有手在抚摸他满是伤疤的后背,有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哼著什么。
好暖。
真的好暖。
在经歷了连续七十二小时的地狱之后,这一瞬间虚假的温暖,比任何致命武器都要更有效地——
瓦解著他的战意。
他的右手,那只握著ak步枪的手,开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鬆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