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这个“声音”,绝不可能是他的大脑自行生成的记忆残影。
它是被外部强行灌输进来的。
是黑桃j的人,提前採集了林晚意的声纹样本,合成了语音,通过超声波的脑皮层定向共振,像往硬碟里写入数据一样,强行“塞”进了他的听觉中枢!
这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定向精神攻击!
但知道是假的……有用吗?
“苏晨……我好冷……你在哪儿……”
第二个林晚意出现了。
她蜷缩在他的左侧,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浑身发抖。那件惨白的病號服下面,瘦得只剩下骨架。她的眼中含著泪水,又大又亮,无助地望著他。
逼真。
逼真到苏晨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了几寸,那是他身体刻入骨髓的保护本能——想把她拉起来,想把她护在身后。
“骗子!”
第三个声音从右侧刺来,如同淬了毒的暗刀。
第三个林晚意站在那里,苍白的脸上带著他从未见过的怨毒和憎恨。她用颤抖的手指指著他,发出悽厉的质问:“你不是说带我回家吗!你把我丟在那儿让他们挖我的脑子!你这个骗子!”
苏晨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愧疚。
那是真实的愧疚。
无论这个幻象是不是假的,它戳中的那个点,是真的。
他確实没能保护好她。她確实因为他而变成了植物人。
这就是黑桃j的高明之处——用假的画面,去激活你脑中真实的伤口。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无数个林晚意同时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层层包围。她们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求救,有的用指甲挠著自己的脸撕心裂肺地尖叫。
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最可怕的是第七个。
那个林晚意没有哭,没有骂。她只是安静地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朝他伸出手,嘴角带著一个温柔到让人心碎的笑容:
“別打了……够了……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