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內,齐燮元骑著高头大马,身后跟著二十辆马车和数百名亲信,缓缓走了出来。他穿著锦缎马褂,戴著瓜皮帽,哪里还有半分督帅的模样,活脱脱一个逃难的土豪。
“张师长,久违了。”齐燮元勒住马,语气故作轻鬆:“百姓我已经放了,还请张师长遵守承诺,让我们过去。”
张治中盯著他身后的马车,沉声道:“齐燮元,少帅只允许你带亲信离开,这些財物,都是金陵百姓的血汗,留下。”
齐燮元脸色一变:“这是我的私產,与百姓无关!张师长,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张治中拔出腰间军刀,指向齐燮元:“你用百姓当肉盾时,怎么不想著信誉?这些財物,必须留下,否则,今日你別想踏出这里半步。”
齐燮元身后的亲信们立刻举起步枪,对准张治中的部队。城外的第二师士兵也瞬间戒备,火炮炮口直指齐燮元的人马。
气氛剑拔弩张,刚出城的百姓嚇得纷纷后退。
齐燮元额头冒汗,他知道张治中敢动手。犹豫片刻,他咬牙道:“好!財物留下!但我的亲信,必须跟我走。”
“可以。”张治中挥了挥手:“让你的人放下財物,徒手离开。”
齐燮元的亲信们极不情愿地將马车留下,纷纷跳下马来,跟在齐燮元身后,朝著上海方向走去。
张治中看著他们的背影,对身边的参谋道:“给王亚樵发电,目標已出发,沿京沪铁路方向,代號『清道夫。”
参谋点头记下,转身去发报。
张治中走到马车旁,打开一箱,里面的金条闪闪发光。他对身后的士兵道:“將这些財物登记造册,一部分用於安置百姓,一部分充当军餉。”
“是!”
与此同时,寧波营地內,卢小嘉收到了张治中发来的电报。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
“少帅,齐燮元已离开金陵,王亚樵那边已做好准备。”陈虎匯报导。
卢小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上海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
“孙传芳那边怎么样了?”卢小嘉问道。
“孙传芳仍被软禁在福州公馆,情绪稳定,只是很少说话。”陈虎回道:“陈永健师长已整编完闽省部队,正在回师江浙的路上。”
卢小嘉放下茶杯:“让陈永健加快速度,拿下金陵后,整合江浙闽三地兵力,准备应对曹錕的反扑。”
“是!”
金陵城內,百姓们渐渐安定下来。
第二师的士兵们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发放粮食。
而齐燮元带著亲信,沿著京沪铁路一路向东。
他坐在火车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盘算著到了上海租界后的日子。
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他却不知死亡的阴影,早已笼罩在他头顶。
上海租界的一处公寓里,王亚樵正看著手中的情报。
“斧头帮”的兄弟们已在齐燮元必经的苏州火车站布下埋伏。
“老大,齐燮元的火车明天中午到苏州站,要不要直接在车站动手?”一名手下问道。
王亚樵摇了摇头:“车站人多眼杂,容易误伤百姓。通知下去,在他下火车后,沿护城河的小路动手,那里偏僻,方便撤退。”
“明白!”
手下转身离去,王亚樵走到窗前,看著租界里的洋楼洋房,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