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兄。”
张江龙学著那小和尚的嗓门,瓮声瓮气的回了句。
队伍继续往前走。
张江龙捧著死沉的香炉低著头,眼角余光却在疯狂打量四周。
勤政殿就在眼前。
那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场子,这会儿一点不留的扑面而来。
如果说刚才在外面只是感觉被几把枪瞄著,那现在,就是一脚踩进了龙潭虎穴的最深处。
大殿门口,站著两排拿著金瓜长斧的御前带刀侍卫。
这些人的呼吸悠长有力,眼神锐利得跟鹰一样,隨便拉一个扔江湖上,都是个一流好手。
而在大殿深处。。。张江龙的心眼轻轻一颤。
他感觉到了。
在那张代表最高权力的龙椅后面,还有那面巨大的九龙屏风后头。有十团黑得跟墨汁一样的气息,正安静的趴在那。
它们的气机连成一片,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巨大绞杀力场。
这就是大元皇室最后的底牌,十个老不死的怪物。
“有点意思了。”
张江龙不但没怕,反而心里吹了声口哨。
这种自个儿走进陷阱,而且是主动往里跳的感觉,让他身体里的血都开始微微发烫。
《先天功》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真气,这会儿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开始在经脉里慢慢加速,发出一阵阵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龙吟虎啸。
“宣—密宗上师,入殿覲见—!”
大殿门口,一个老太监扯著公鸭嗓子,声音拖得老长,在空旷的大殿穹顶下面迴荡。
领头的老僧整理了下袈裟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了那道一尺多高的朱红门槛。
张江龙跟在队伍最后头,低著头捧著香炉,一步步走了进去。
大殿里到处都是金色,四根要几个人合抱的盘龙金柱撑著屋顶,地上铺的厚厚波斯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空气里有龙涎香的味道,但这香味太浓了,浓得发腻,反而盖不住那股子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腐朽味。
大殿正上方,那张金漆雕龙宝座上,坐著一个穿明黄龙袍的中年人。
那就是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
只不过这位万岁爷现在的样子,跟威严俩字实在是不沾边。
他脸色苍白浮肿,眼袋大得快要掉到脸上,那是长期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德行。
此刻,他正把一份奏摺狠狠的摔在地上,指著下面跪著的一排大臣破口大骂:“废物!都是废物!几十万大军,连几个泥腿子都打不过?!朕养你们有他妈什么用?!”
他声音虽然大,但明显气虚,听著跟破风箱一样。
“朕的江山!朕的天下!全要被你们这群饭桶给败光了!”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边的玉茶盏就砸了下去。
“啪!”
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前排大臣一身,却没有一个人敢动,个个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张江龙混在番僧队伍里看著这场戏,心里忍不住想笑。
“嘖嘖,这就是天子一怒?怎么看著跟街上泼妇骂街一个德行?”
他能清楚看到,这位皇帝印堂发黑,浑身精气神已经散得差不多,就算今天自个儿不杀他,估摸著也活不了几年。
“上师,你们来了?”
发泄了一通,皇帝似乎才注意到进来的这队番僧,脸色缓和了一些,但那股暴戾气还掛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