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纹盪开,一圈,一圈。
然后归於平静。
“礼成!”
司仪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响彻大厅。
屋檐。
一道黑影掠过。
陈元抬眼。
那黑影在檐角顿了一瞬,分明是一个人。
那人望著厅內,隔著数十丈距离,看不清表情。
然后他转身,消失。
陈元收回目光。
如果没猜错,这应该就是那个与刘正风结交的曲洋。
恭贺声这时陆续响起。
有人真心,有人客套,还有人仍心有余悸,嘴角扯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恭喜”。
刘正风一一还礼。
他的笑容很淡,淡到像一张浸过水的宣纸,一碰就破。
但也是真的释然,披了数十年的枷锁,终於在这一刻卸下。
他转向陈元,深深一揖。
“陈鏢头。”
他只喊了一声,喉结滚了几滚,嘴唇翕动,再发不出第二个音。
陈元摆摆手,语气隨意。
“收钱办事,不必掛怀。”
刘正风不再多言。
他直起身,吩咐下人重整宴席,又安排家眷立即收拾行装。
声音很稳。
稳到像在吩咐一桩寻常家务。
天门道人脸色复杂。
“刘贤弟,今后有何打算?”
刘正风望著后院方向。
妻儿老小正被丫鬟们搀扶著从后堂出来,刘菁眼眶红得像桃子,搀著母亲的手还在发抖。
母亲倒比他镇定些,只是鬢髮散乱,发间银釵不知何时歪了也没察觉。
她们都是囫圇个的活人,这就是最大的侥倖。
他轻声道。
“刘某已无江湖牵掛。”
顿了顿。
“待此间事了,便携家眷远走高飞,隱居海外。”
“有生之年,绝足不履中原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