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玖心里不断地浮想。那天,黎明忽然张嘴冲她叫了一声救世主,就说明他知道了,而谁告诉他的,无非就是可悯天或者是关继清说的,照这样来看,他们都知道了,或者是对她的身份已经明了了。
但这也不意外,当初宁祝珺,阿通还有埃皖他们都这样说过她,来自外来的维系者,都是这样叫的。
而他们算是这个星球的侵略者,所以她和他们是天敌,才会对她如此仇视,只恨除之而后快。
这难道也是伎俩吗?
许玖想着,忽然门那边又传来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许玖顿时窜出一丝烦躁,掀开了被子,下床径直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门外的风灌了进来,竟一点温度也没有。
已入深秋的季节本该是凉爽的,但她并无察觉不对,反而微微瞪大了眼睛,只见在远方一个屋顶上立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在月下无比的透凉,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她甚至能看到对方身上衣服的花纹,和微微摆动的头发丝,更别说看清一张脸了。
许玖收了下神情,沉声道:“你来干什么?”
“方世宴。”
方世宴没有说话,反而动了动下身体,眼睑下的痣也在浮动,许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雨幕中的画面,模糊又清晰,似乎还听到了雨声。
她的头不可控地痛了一下,再次抬头,却见方世宴跳下了屋顶,身型飞快地掠到了一个房屋之上,衣袂随风猎猎而飞,然后又停住,回过头看她,似乎在说:跟我来。
不等许玖做出反应,她又立马掠到另一个房顶。眼见方世宴越跑越远,许玖当下丝毫没有怀疑地就跟了上去,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十分轻盈,三两下就上了屋顶,看到方世宴转瞬即逝的身影,又立马跟了上去。
这片废城区的规格和建设程度,在许玖原世界只能称得上城镇级别,房屋平均高度也就四层楼到三层楼这么高,但是站上去往下看还是会有中眩晕的感觉,跟别说在屋顶上疯狂疾奔了。
奇怪的是,许玖并无感到任何不对,全神贯注地跑着,目光直直盯着前面那个清瘦的身影。方世宴像是有意让她追上,每跑一段时间就停了来,等了几秒,然后又飞驰而去。
就像是给了一点能追上去的希望,然后又收回。被这样戏耍,许玖心态倒是平稳,眼见着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方世宴突然跳下房顶,她也紧跟着跳下去,然后看到那个身影不动了,背对着她。
许玖不喘不累,张望了下周围的环境,她们似乎已经远离了城区,到了个空地,四面有零零散散的几颗树,将方世宴的半包围住。
两人都没有说话,时间仿佛静止般。沉默片刻,许玖觉得两个人的距离有点远,怕说话听不清楚,就主动往前走了几步,就在这时,从侧边闪过一道寒光。
许玖脸色一变,身体连忙往后仰,一道小刃擦着她的喉咙而过。她的心往下沉了沉,余光看到从那个角度慢慢地走出一个人,在月光下暴露得彻彻底底。
许玖神情凌厉,盯着那个身影。
“可悯天。”
然后她又转了下眼睛,从可悯天身上流转到前面那个一言不发的方世宴,后知后觉察觉到异样。
许玖往后撤了一步,十分警惕地说:“你们两个,故意将我引到这里的?”
她的声音掉在风里,被一吹而散。忽然前面那个方世宴的脑袋蓦地一震,连带身体也抖了下,许玖有点惊讶,她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但她又很快恢复正常,悠悠转过了身,脑袋却有些僵硬,或者这份僵硬来自她的双眼,呆滞黯淡无光。她冲许玖说:“不是。”
不是?许玖有点懵,不是什么,哦,她是在回她上一句说的:她不是故意将她引到这里的。
许玖漠然,这句话简直把她当傻子来看了,现在这个场景已经如此明了,难道可悯天是凭空出现的吗。她说:“直接说吧,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方世宴的脸抽搐了下,接着往前走了几步,只是这几步走得摇摇晃晃颤颤巍巍的,让人感到。。。很奇怪。许玖皱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在这突然上演丧尸?
须臾,可悯天也动弹了下,他往前走了几步,单手桎梏住方世宴一条手臂,将她定在原地。方世宴挣扎了几下,想从他手中挣脱开来,但是始终挣不开。于是一个人要走,一个人又不让走,杵在那两个人的画风就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许玖看不下去,朝可悯天喊道:“放开她!”
这一喊不要紧,偏偏两个人都静住了。片刻,可悯天双眼转动了下,脸上的表情忽然生动起来,转过半个身子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算什么人。”
他说话真的有把人气死不偿命的本事。许玖冷哼道:“不听没关系,我可以打到你听为止。”
话落,许玖动了动手腕,竟翻出了燕翎刀!有那么一瞬间她自问出门的时候真的带刀了吗,但很快这个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可悯天似乎也没想到她能拿出燕翎刀,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估计上次差点砍断他手臂的阴影还没散。
许玖看他这副样子,心中不免好笑,那次她压根就没想过砍他手臂。不过,这样也挺好,让别人畏惧自己,终究不算是一件坏事。她沉下脸,举起燕翎刀,直直对准他:“你一个人上还是两个人一起,输了就跟我走。”
可悯天纹丝不动,淡然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输。”
那还用说,许玖心想:她还没输给谁过,无非是每次都被你们跑了,说到底黎明的虚妄之境实在太犯规了,一次两次的,跟开金手指般,明明她才是救世主,怎么她没有这么超标的异能。
转念想了想,治疗异能用到这个极致也不错,能防能守能攻,三边形战士许玖傲气地回:“每次被打得丧家之犬一般是谁?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可悯天客气又疏离地回:“那倒不用了。”
许玖皱眉,这语气。。。有点不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虽然她跟可悯天接触甚少,就连说话的次数连一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但对他的影响不无深刻。他每次说话都喜欢做点小动作,语气乖张浮夸,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一般,从语气和动作都有股强调的意味,就显得特假又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