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小说网

第11章 堆肥推广遇阻（第1页）

堆肥推广的头一天，结果正如金父预料的那般，应者寥寥。金父走家串户，闷声闷气地把堆肥的道理和互助组可以帮忙挖坑的事说了，大多数人家只是听着，脸上挂着礼貌而疏远的笑，嘴里说着“再看看”、“不着急”、“祖辈都这么过来了”，真正点头答应试试的，只有九户。

这九户里，除了金杰自家和早有默契的二伯父家、正友家，其余几户，仔细一看，竟大多是各互助小组牵头人或核心成员的家里——金正怀家、狗子（张远）家、金泉家、金栓家，还有陈秀才家（陈秀才虽未首接参与小组，但显然关注着互助组的动向）。他们愿意尝试，或多或少是出于对金杰、金正怀等人的信任，或者本身就更愿意接受新事物。

金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觉得比预想的还好些。九户，足够了。只要这九户的堆肥见效，就是最好的宣传。他立刻让金正怀安排机动组的人手，优先给这九户人家挖堆肥坑。坑的位置选在屋后或靠近自留地的僻静处，按照金杰要求的尺寸和深度（确保透气又能保温发酵），挖得方方正正。挖出来的土堆在旁边备用。

同时，捡肥料的行动也开始了。老人、妇女、孩子，都被动员起来，拿着耙子、扫帚、背篓，去后山搂落叶，去路边割枯草，清扫房前屋后的垃圾，连灶膛里的草木灰也仔细收集起来。汪家三姐妹的“采集小组”正式挂牌，招娣带着妹妹们，不仅捡橡子，也成了捡肥的主力，细心地从林间搜罗腐殖质。金虎等人进山时，也会顺手带回些适合堆肥的蕨类植物或灌木枝叶。

九户人家的肥坑渐渐被各种有机物料填满，每铺一层，就撒上些土和草木灰，再泼上点水保持。金杰叮嘱负责各家堆肥的人，要定期用木棍进去试试温度，感受发酵的热度。

起初，村里其他人只是冷眼旁观，私下议论这“瞎折腾”、“不务正业”。但随着肥坑慢慢隆起，空气里偶尔飘过一丝并不难闻的、类似森林土壤的腐熟气息，一些人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尤其是看到金正怀、狗子这些在年轻人中有威信的家庭也认真在做，心里不免犯嘀咕。

转机出现在几天后。陈秀才忽然在一天傍晚，搬了个小凳子，坐到了村口老槐树下那处人们常聚拢闲聊的地方。他捧着个粗瓷茶碗，慢悠悠地喝茶，也不主动说话。等闲聊的人多了，话题自然又转到堆肥上，有人嗤笑，有人疑惑。

这时，陈秀才才轻轻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带着读书人腔调、却尽量平易近人的声音开了口：“《齐民要术》有云，‘凡耕高下田，不问春秋，必须燥湿得所为佳’。这土力肥瘠，关乎收成根本。金杰小子所言堆肥之法，虽未见载于经典，然其理通乎自然。诸位请看那深山老林，无人施肥，何以树木葳蕤？盖因落叶归根，腐朽为泥，自生肥力。此举不过仿效天道，聚零散为有用，化腐朽为神奇，实乃节俭物力、增益地方之善法。”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有些发愣的表情，继续道：“老夫观金杰所倡，非为奇技淫巧，乃是实心用事。互助组帮挖坑，出力归于公中，可见其心为公。先行九户，皆为村中勤勉踏实之家，尤以正怀、张猎户等为首，彼等皆非愚鲁之辈，肯试新法，必有考量。”

接着，他又引了几句半文半白、关于农时、地利、人和的话，最后总结道：“如今春耕在即，正是预备之时。纵使此法功效只增一分，于我金家坳亦是善莫大焉。与其坐观，何妨一试？即便不成，所费不过些许力气，于家业无损；若成，则今岁餐饭或可稍足。此中得失，诸君自可权衡。”

陈秀才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既有书本道理，又结合眼前实际，还抬举了先行者的眼光，最后把利弊摊开，将选择权交回给大家。他读书人的身份在村里有天然的权威，这番话比金父闷头劝说或金杰等技术解释，效果要好得多。果然，槐树下安静了片刻，随即议论声再起，但风向己经悄悄变了。

陈先生说得在理啊……”“反正就是出点力气，挖个坑，捡点烂叶子……”“正怀家都干了，应该有点门道……”“试试就试试吧，万一真能多打点粮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