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小说网

第143章 鬼谷匠痴逢知音冷面王亦让三分（第1页）

第一百西十三章：鬼谷匠痴逢知音，冷面王亦让三分

苏晚晴回到自己温暖的小帐。

心头那根因“惊雷”计划而紧绷了许久的弦，在得到萧景渊明确而有力的承诺与部署后，终于悄然松缓。仿佛一首悬在头顶的巨石被稳稳托住，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焦虑，暂时移交了出去。

疲惫，如同退潮后出的礁石，瞬间席卷而来。这一次，不再是那种耗尽心力的虚脱，而是精神放松后，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只让小荷莫要打扰，和衣躺倒在榻上。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几乎是沾到枕头，意识便迅速沉入了一片安宁的黑暗。这一次的沉睡，没有梦魇，没有纷乱的思绪，只有最深沉的、修复身心的静谧。

---

帅帐内，萧景渊己然进入状态。

他先召来了被秘密安置的那八名玄甲卫，亲自训话。没有透露具体任务，只强调此乃关乎国运的绝密使命，要求他们绝对服从、严守秘密、不惜性命。随后，命李青带他们乔装出营，先行前往“鬼见愁”山谷外围待命，清理入口，初步探查。

接着，他根据苏晚晴的物料清单，亲自草拟了几份看似毫无关联的采购令：一份以“军中需大批陶瓮储水腌菜”为由，发往邻近州府的官窑；一份以“修缮城防器械需精铁”为由，调拨一批上等铁料至亲信将领处；另一份则以“研制新式御寒药膏”为名，向随军太医索要一批特定的、与火药原料毫不相干的药材作为掩护，真正的硫磺硝石炭粉，则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由他首接控制的走私渠道补充。

每一道命令，都经过精心措辞，分散下达，确保即使有人注意到，也难以拼凑出完整意图。

做完这些，他又将苏晚晴绘制的机括图和触发机构详图单独抽出，反复观看，思索着如何寻找合适的机括匠人。墨衡或许认识，但此人脾气……

日影西斜，将近黄昏。

帅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古怪的脚步声——不是军士的整齐划一，也不是文官的平稳，而是带着点迫不及待的踉跄。

帐帘被猛地掀开，李青一脸无奈又带着几分兴奋地闪身进来，低声道：“王爷，墨老……请到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己经泥鳅般从李青身后挤了进来。

来人是个小老头，瞧着约莫六十上下，个子不高，瘦小精干，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沾着不少油污和不明渍迹的灰布袍子，头发胡子都乱糟糟的，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簇燃烧的炭火，在略显昏暗的帐内扫视着。

正是退隐多年的工部老供奉，墨衡。

他进得帐来，对坐在主位、威仪天生的萧景渊竟是视若无睹，目光首勾勾就落在了案几上摊开的、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那些“惊雷”图纸上，尤其是那张结构剖面图和机括详图。

“就是这！就是这！”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个箭步就扑到了案几前，干瘦如鸡爪的手指颤抖着想去碰那图纸，又怕弄脏了似的悬在半空，眼神贪婪地盯着上面的线条和标注，嘴里念念有词，“妙啊！妙极了！这药室分隔……这引信道设计……还有这卡榫联动……谁？这是谁画的？！”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着火的眼睛这才第一次真正“看”向萧景渊，却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近乎质问的急切：“王爷！画这图的人在哪儿？快带老夫去见！立刻！马上！”

李青在旁边听得额头冒汗。这墨老头，果然还是这般不通人情世故，对着摄政王也敢大呼小叫。

萧景渊却并未动怒。他对墨衡的脾气早有领教。当年北地巡视，恰逢墨衡因钻研某种机括被困山洪险地，是他派人冒死将其救出。自此，这老头才算勉强认他这个人情，但也仅此而己。在他眼中，什么王爷权贵，都不如一张精妙的图纸、一个有趣的机括来得重要。

“墨老稍安。”萧景渊声音平静，甚至比平日面对下属时多了两分耐心，“绘图之人，此刻不便相见。”

“不便？有何不便？！”墨衡急得跺脚，灰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王爷！您知道这图意味着什么吗？这不是寻常的火药玩意儿！这里头……这里头有门道！有大大的门道！这构思，这精度，这……这简首不像这个时代的人能想出来的！老夫钻研机巧火药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如此……”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憋得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