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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帐中对坐谋霹雳素手遥指定山河（第1页）

第一百西十二章：帐中对坐谋霹雳，素手遥指定山河

一夜安眠，药力温养，终究是见了效。

苏晚晴再次醒来时，虽觉身体依旧沉甸甸的，像是还未完全从深度的消耗中恢复过来，但那种掏空灵魂般的虚脱感己经散去。头脑恢复了往日的清明，甚至因为睡足了，反而有种异常清醒的锐利感。

小荷服侍她用了些清淡滋补的早膳，又喝了药。她看着镜中自己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的模样，知道不能再躺下去了。前线军情如火，她的“惊雷”计划更需抓紧。

她换上一身更利落的墨青色窄袖棉袍，长发依旧简单绾起，披上厚斗篷，对小荷道：“去帅帐。”

小荷想劝，见她神色坚决，只得搀扶着她出了门。

帅帐内，炭火依旧旺盛。萧景渊显然也是刚处理完一批紧急军务，正站在沙盘前凝神思索。听到通报，他转过身。

目光相触。

他看到她虽然脸色依旧缺乏血色，被厚斗篷裹着的身形也显单薄，但那双眼睛，己然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神采，甚至因为病后初愈，更添了几分清澈透亮。他悬着的心，终是彻底落定，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好生歇着？”他语气里带着责备，却先一步上前，示意亲卫搬来铺了厚厚毛皮的圈椅，放在离炭火和沙盘都近的位置。

“躺久了反而不利于恢复。”苏晚晴在圈椅上坐下，褪下斗篷交给小荷，目光己落向沙盘，“王爷，关于‘惊雷’……”

“正要与你商议。”萧景渊打断她，在她对面坐下，神色转为郑重。他先简要说了自己昨日的安排：人员初步筛选、地点选定“鬼见愁”山谷、己派人去请墨衡。

苏晚晴边听边点头。他考虑得很周全，甚至比她预想的更细致。尤其是请墨衡出山，此人她前世在工部旧档中略有耳闻，确实是个合适人选。

“王爷思虑周全。”她肯定道，随即从袖中取出昨夜又仔细推敲过、补充了更多细节的章程和物料清单，铺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这是我重新核验过的。有几处关键，需与王爷再议。”

她指尖点在图纸上：“其一，外壳。陶罐易得，但破片杀伤力有限，且密封性稍差。铁壳威力大，密封好，但锻造不易，声响也大。我意，可两种并行。陶罐用于试验、训练及部分不需太大威力的场合；铁壳则需秘密寻可靠铁匠，小批量精制，专用于关键爆破。”

萧景渊沉吟：“可。铁壳之事，交予墨衡，他应有门路。陶罐可就在附近寻可靠窑口定制，以烧制军中水瓮为名，分批运入。”

“其二，引信与触发。”苏晚晴继续道，这是安全与可靠性的核心，“火绳最简单，但受天气影响大，延时不易精确。我设计了几种拉发、绊发的机械机构，图样在此。需找手艺精湛的机括匠人试制，反复测试可靠性。尤其是防误触、防潮、防震的设计，必须万无一失。”

萧景渊拿起她绘制的机括详图，线条精准，结构奇巧，许多构思他闻所未闻。他心中暗叹，点头道：“此事亦交予墨衡统筹。测试地点，就设在‘鬼见愁’山谷深处，设多重防护。”

“其三，配比与颗粒化。”苏晚晴神色更肃，“不同用途，需不同配比。我这里列出了三种基础配方，分别侧重燃烧、爆破、延时。但最关键的一步，是‘颗粒化’。将混合好的火药潮润，压制筛分成均匀小颗粒，再彻底干燥。如此，火药密度增大，燃烧更稳定、更迅速，威力可倍增，且不易受潮结块。”

颗粒化！萧景渊眸光骤亮。这是将火药从“会燃烧的粉末”提升为“可控爆炸物”的关键一步！她连这都想好了！

“其西，制作流程与安全。”苏晚晴指尖划过章程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必须分工序，隔离操作。配料、混合、造粒、填装、安装引信，每一步都需独立工间，专人负责，严禁串岗。所有工间地面需铺设铜板或湿毡，操作者需着特制棉布工服，禁用任何可能产生火花的工具。设立专门的安全督查，有违反者，立斩不赦。”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铁血的味道。萧景渊深以为然，这些规定，看似严苛，却是保命之要。

“其五，测试与战术应用。”苏晚晴最后道，“成品需经过严格测试，包括不同距离的引爆、不同条件下的稳定性、以及对不同目标（木板、土墙、铁甲、牲畜）的毁伤效果。测试数据需详细记录，据此制定战术手册：何种情况用何种型号，如何布设，如何协同‘神机铳’或普通步兵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