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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晨光透帐温粥暖劫后初醒眸映心（第1页）

第一百二十七章：晨光透帐温粥暖，劫后初醒眸映心

寅末卯初，天色将明未明。

帐内炭火燃了一夜，己转为暗红的余烬，却仍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暖意。萧景渊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几乎整夜未眠。怀中人的呼吸早己平稳绵长，额头的温度也在后半夜渐渐退去，变得温凉。他悬了一夜、几乎要绷断的心弦，终于随着她逐渐恢复正常的体温，一寸寸松弛下来。

她还活着，退烧了。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泄了力道，一股深重的疲惫与后怕同时涌上，却盖不住那劫后余生般的、汹涌的庆幸。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用脸颊极轻地贴了贴她的额头。确实不烫了，只余下一点病后的虚汗微凉。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昨夜所有积压的恐惧与焦虑都倾吐出去。眼眶竟有些莫名的酸涩。

天光透过厚实的帐幕缝隙，渗入一丝青灰色的微明。帐内的轮廓渐渐清晰。萧景渊这才真正看清怀中人的模样——她睡得很沉，长睫安静地覆下，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少许血色，只是唇依旧干裂，眼下有着浓重的阴影，昭示着这场病来势之凶与她身体的亏空。

不能再让她这样耗下去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比任何军令都更坚定。以后，必须看好她，照顾好她。不能再放任她那般不顾性命地压榨自己。她的安危，她的康健，从今往后，也是他的责任，甚至……是他心底最重的那一份。

他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从自己怀中移出，安置在温暖的熊皮褥上，仔细盖好狼皮被。失去那温软身躯依偎的怀抱，瞬间空落冰凉，让他有些不适应。他坐在榻边，静静看了她片刻，才起身。

一夜未动，西肢都有些僵硬。他活动了一下肩颈，玄色中衣的衣襟微敞，露出些许紧实的肌理，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依偎的温度。他随手理了理衣袍，披上外衫，并未唤人，亲自走到帐角的铜盆边，用微凉的水净了面，冰冷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

他走到帐门边，低声唤来李青。

“王爷。”李青看到王爷眼中血丝，脸色亦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可，心下稍安。

“去，让火头军用最上等的粳米，慢火熬一盅浓稠的白粥，要熬出米油来。再备些清淡的小菜，蒸得烂熟。”萧景渊吩咐，声音因熬夜而低沉沙哑，“粥熬好了，立刻送来，用暖盅温着。”

“是，王爷。”李青领命，顿了顿，忍不住低声道，“王爷，您也一夜未歇，是否……”

“无妨。”萧景渊摆摆手，“去吧。另外，通知各营将领，今日辰时议事推迟一个时辰。没有紧急军务，莫来打扰。”

“属下明白。”李青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萧景渊回到榻边，摸了摸床褥是否够暖，又将炭盆里添了些新炭，让帐内温度维持住。做完这些，他才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依旧落在苏晚晴沉睡的脸上，耐心等待。

晨光渐亮，帐内弥漫开一种宁静而安详的气息。

粥的香气，随着李青小心翼翼端进来的暖盅，悄然飘散在空气中。是纯粹米粮被时间与火力温柔逼迫出的、最朴素的甜香。

几乎就在这香气弥漫开的同一刻，榻上的人，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萧景渊立刻察觉，身体微微前倾。

苏晚晴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帐顶陌生的纹路，身下异常柔软厚实的触感，还有空气中温暖干燥的、混合着淡淡炭火气与……一种熟悉的、冷冽而沉稳的男性气息的环境，都让她有一瞬间的迷茫。

这是哪里？记忆如同碎冰，艰难地拼凑。最后的印象，是自己倒在小帐冰冷的地上，无边的寒热交加……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沉甸甸的，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抬起手指都觉费力。喉咙干涩刺痛，头脑却比昨夜那灼热混乱的地狱清晰了许多。退烧了？

她微微偏头，然后，整个人怔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榻边椅子上的萧景渊。他未着铠甲朝服，只一身略显随意的玄色常服，墨发未冠，仅用一根乌木簪束起部分，几缕发丝垂落鬓边，让他褪去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威仪，却多了些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柔和。他正看着她，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眼下亦有淡淡青影，但目光却异常专注、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如释重负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