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十步路,走得如同跋涉千里。
终于撩开帐帘,跌撞进去,最后的力气耗尽,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意识沉入黑暗前,似乎听到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隔壁帐负责照料她起居的亲卫侍女小荷的声音。
然后,便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与热交替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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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帅帐。
萧景渊正与先锋将领最后确认明日行军路线及抵达朔风关后的接防细节。
帐帘猛地被撞开,冷风灌入。
小荷煞白着脸,扑跪在地,声音带着哭腔:“王、王爷!苏大人……苏大人她晕倒了!浑身滚烫!”
帐内瞬间死寂。
萧景渊手中正在标注的朱笔,“咔”一声,在他指间断成两截。
他倏然抬头,脸上所有属于统帅的冷静与威严,在那一刻冰消雪融,只剩下猝不及防的空白,与瞳孔深处骤然炸开的惊悸。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绷到极致的弓弦。
“苏大人她……训练完回来,就……就不省人事了……”小荷吓得语无伦次。
萧景渊猛地起身,案几被带得哐当作响。他几乎是用撞的,掀开帐帘冲了出去,玄色大氅在身后被狂风扯得笔首。
将领们面面相觑,从未见过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摄政王,如此失态。
她的帐篷里,气息浑浊。
一盏风灯昏暗。
苏晚晴躺在简陋的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裂发白。
额发被冷汗浸透,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呼吸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带着灼人的火苗。
小小的身躯裹在厚重的皮褥下,却仍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时而冰冷,时而滚烫。
军医己赶到,正凝神诊脉,眉头紧锁。
萧景渊冲进来,带进的寒气让帐内烛火剧烈摇晃。
他几步跨到榻边,动作之大,惊得军医慌忙退开。
他看着榻上的人,那总是挺首如松、仿佛蕴藏着无尽力量的身影,此刻如此脆弱地蜷缩着,像个迷失在寒热梦魇里的孩子。
一股尖锐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痛楚,狠狠攫住了心脏。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额头,指尖却在半空中颤抖。
最终,只是极其克制地,用指背极轻地触了一下她的脸颊。
烫!像烧红的炭!
那温度灼痛了他的指尖,更灼痛了他的眼。
“如何?”他转向军医,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