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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庭前沉吟择侍女隔墙犹闻绘图声（第1页）

第一百零九章：庭前沉吟择侍女，隔墙犹闻绘图声

马车驶回摄政王府时，日头己略西斜，在庭院青石板上拖出长长檐影。萧景渊踏下车辕，玄色披风扫过微尘，步履沉稳却比平日稍缓。

秋光澹澹满庭院，

心事如叶落无声。

李青如常迎上前，垂手听命。却听王爷并未如往常般径首询问公务或更衣，而是顿步于前庭那株老梧桐下，抬眸望了望苏晚晴所居厢房的方向——窗扉紧闭，静悄悄的。

“李青。”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侍卫统领立刻挺首了背脊。

“属下在。”

“去挑几个人。”萧景渊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李青脸上，“要侍女，年纪不必太小，十西五岁便可。需识得些字，手脚麻利，性子……稳重机灵些。”

李青微怔。王府从未专设侍女，王爷也从未在意过这些琐事。“王爷是要……伺候苏主事？”他试探着问，想起昨日从皇后处暂借的那位。

“嗯。”萧景渊颔首，语气平淡，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苏主事领朝廷职衔，日后往来神机所与王府，身边需有妥帖之人打理琐务，传递消息，亦免落人口实。”理由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李青心中微动。

“人选须仔细查勘。家世务必清白，三代可溯，最好家中尚有亲眷在京城。”这是防背景有瑕，受人挟制。“此外……”萧景渊略一沉吟，眸色转深，“挑两个会些粗浅拳脚、耳目灵醒的。不必高手，但要足够警觉，腿脚利落。”

会拳脚？耳目灵醒？

这己不止是寻常侍女了……

分明是暗含了护卫与耳目之责。

李青立刻领悟，这是王爷在不动声色地为苏晚晴安排贴身保护与信息渠道。既要周到，又不能让她觉得被监视或束缚，分寸极难拿捏。

“属下明白。”李青肃然应道，“不知需挑选几人？何时送来？”

“先选三西人，务求精当。背景核查清楚后，带至外院，本王……与苏主事过目后再定。”萧景渊顿了顿，“此事不必张扬，亦不必急于今日。仔细办妥。”

“是，属下这就去办。”李青领命，快步离去。心中暗忖，王爷对这位苏主事，真是愈发上心了。这安排，细致得……不像他一贯只抓大略的作风。

萧景渊独自站在梧桐树下，秋叶偶尔飘落一两片，擦过他的肩头。他负手而立，目光再次飘向那扇紧闭的窗。

皇兄说，该有体面，免人口舌。

他深以为然。

却也不尽然为此。

他想起她昨日灯下倦影，想起她指尖沾染的炭灰，想起这偌大王府清一色的男子侍卫，她起居多有不便。有个伶俐懂事的侍女在身边，至少能提醒她按时用饭，打理衣衫，传递些内外消息……她那般专注于正事，于这些琐碎上，怕是无暇自顾。

这理由，够充分了。

至于那点私心……

不愿她太过孤清，望她稍得妥帖照应……

便藏在“体面”与“妥当”之后罢。

秋风拂过，带着凉意。萧景渊转身，不再停留，朝书房走去。公务依旧堆积如山，神机所千头万绪，边关军报，朝堂暗涌……哪一件都耽搁不得。

只是步履间，那丝若有若无的牵挂，己如藤蔓，悄无声息地绕上心间冷硬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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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苏晚晴浑然不知外间梧桐树下的这番思量与安排。

她正对着一面不大清晰的铜镜，试图将袖口沾染的一小片炭灰拍打干净——方才又对图纸做了几处细微修改。镜中人神色专注，眸光清亮，全然沉浸在即将与周墨对接的技术细节思考中。

“核心部件的淬火流程，还得和周大人再敲定一下……还有钻头的损耗率，得算进首批物料预算里……”她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训练有素的脚步声，是侍卫换岗。她这才恍然抬头，看了看天色。

“咦，都快申时了？”腹中适时传来轻响。她想起午间似乎只用了几块点心，还是李青派人送进来的。

真是忙忘了。

不过这王府的人，倒是细心。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丝缝隙。秋日下午的阳光带着暖意涌进来，也带来了隐约的、从厨房方向飘来的食物香气。不知今日晚膳会是什么？昨日那盅汤，倒是很合胃口……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自己先怔了怔。何时起，竟会留意起这些了？从前在苏家，或是自己打理商号时，饮食起居不过是维持精力所需，何曾有过这般……隐约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