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檐下灵雀报奇闻,盐道暗涌藏惊雷
“檐下灵雀报奇闻,盐道暗通结蛛网。”
屋檐下的灵巧雀儿报告了奇异消息,盐运之道暗中勾连结成蛛网。“惊雷虽隐云边响,未雨绸缪先整装。”
惊雷虽还隐藏在云层边缘作响,未下雨时便先整理行装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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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小雀如鱼得水。
得了“情报主管”的名分与那六厘身股的激励,这小乞儿出身的少年,骨子里那股机灵劲和求生欲,彻底化作了无穷的动力。他本就熟悉京城三教九流的门道,如今更有意识地将触角伸向更深、更隐蔽的角落。茶馆酒肆的说书先生、码头扛活的苦力头儿、更夫、剃头匠、甚至某些府邸不得志的门房或爱嚼舌根的老仆……都成了他或明或暗的“线人”。他用苏晚晴给的有限经费(如今他也有权申请“情报专项”了),结合自己察言观色、投其所好的本事,织成了一张无声而高效的信息网。
这日黄昏,他像只真正的麻雀般,悄无声息地溜回小院,脸上没了平日那股嬉笑机灵,反而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与兴奋。他没像往常一样先去厨房找吃的,而是径首寻到了正在后院查看新一批药材晾晒情况的苏晚晴。
“师父!”他压低声音,眼睛亮得灼人,“有要紧事!”
苏晚晴见他神色,心知非同小可,示意沈书瑶继续照看,自己带着云小雀进了书房,关上门。
“慢慢说,打听清楚了?”苏晚晴递给他一杯温水。
云小雀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语速虽快却条理清晰:“清楚了!是永昌侯府……不对,现在是萧家那帮丧家之犬,还有永安侯府的人,两头搭上了江南的大盐商!”
苏晚晴眸光一凝:“盐商?具体些。”
“永昌侯府那个被圈禁的萧文衍,他有个心腹管事,之前逃过了抄没,近来偷偷摸摸活动。永安侯府一个外院管事的远房亲戚,在通州码头管货栈。这两人,半月内碰了三次头,都在城外不起眼的野店。我让码头的小兄弟盯了那货栈,发现最近有几批贴着‘土产’封条的货箱进出,但搬箱的苦力私下说,箱子死沉,不像普通土产,卸货时还洒出过一些极细的、带着海腥味的青白色砂粒。”
盐砂?苏晚晴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还有,”云小雀继续道,“我套了那野店伙计的话,虽没听全,但隐约听到‘扬州’、‘灶户’、‘水路难走’、‘打点御史’这些词儿。更重要的是,我有个老兄弟,以前在江南混过运河码头,他说那种细青白砂,很可能是私盐粗炼后的渣滓!京城用盐,历来由官仓首供,江南盐商的手,按理伸不到这么长,尤其还是跟两家有爵位的(虽然一家己倒)勾搭!”
信息碎片在苏晚晴脑中迅速拼接。私盐!这是杀头灭门的大罪!永昌侯府残余势力不甘败落,急于弄钱,或许还想东山再起;永安侯府沈韬,本就产业众多,贪婪成性,眼见“烈风堂”生意受挫,明面上暂时收敛,暗地里竟想染指这最暴利也最危险的勾当!两家勾连,一个可能还有隐藏的人脉或渠道,一个有现成的物流掩护(货栈)和一定的权势残余,再加上江南盐商的技术和货源……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利欲熏心,自寻死路。”她心中冷笑。萧文衍是秋后的蚂蚱,不足为惧。但永安侯府沈韬,此举无疑是在玩火,也是在触碰朝廷最敏感的神经——盐铁专卖,国之命脉。
“消息可靠度有多少?还有谁知道?”苏晚晴沉声问。
“八成以上!”云小雀笃定道,“砂粒我设法弄到了一点,师父您可以看看。野店伙计和码头苦力的话能对上。江南来的老兄弟的话,也值得信。这事儿他们捂得严,目前应该还没大面积传开。我也只告诉了师父您和顾师兄(按规定,重要情报需同时报知总执事)。”
苏晚晴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做得很好,小雀。此事非同小可,你继续盯着,但务必小心,自身安全第一。尤其是那个货栈和两家接触的人,远观即可,切勿靠近打草惊蛇。有任何新动向,立刻回报。”
“是!师父!”云小雀挺起小胸脯,能被委以如此重任,他浑身是劲。
云小雀退下后,苏晚晴独自坐在书房。暮色透过窗棂,将房间割裂成明暗交织的几何图形。她指尖捻起一点云小雀带来的砂粒,细细观察,又凑近闻了闻,那股淡淡的、独特的海腥咸涩气,确与官盐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