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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铁券横江静待潮生（第1页）

#第三十五章：铁券横江，静待潮生

＞（三十五）

＞“铁券横江浪欲回，金殿垂帘待风雷。”

＞京兆府的判词草拟了又改，改了又拟。王大人对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与铁证，眉头锁成了死结。罪，是铁板钉钉。可那“丹书铁券”西个字，像一座无形大山，压在判决文书最后落款处，让他那支朱笔重逾千斤，迟迟不敢点下。

＞按律，勋贵犯法，与庶民同罪。可丹书铁券乃开国太祖亲赐，有“免死减等”之权。如何“减”？减到何等地步？是夺爵抄家，还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分寸，他一个三品府尹，拿捏不起。

＞案子，就这么僵住了。像湍急江水撞上了中流砥柱，轰鸣着，回旋着，却难以前进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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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暗流涌动。

“皇上！”都察院一位御史出列，神情激愤，“永昌侯府骗婚夺产，抵押皇庄，证据确凿，民怨沸腾！若因一纸丹书铁券便轻轻放过，国法威严何在？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朝廷？”

“李御史此言差矣。”一位与侯府有旧的阁老慢悠悠道，“丹书铁券，乃太祖隆恩，彰显朝廷不忘功臣之后。侯府纵有不是，亦当念及其祖上功绩，酌情宽宥。且家宅不宁，多为内帷之过，岂可一概以国法论处？当以教化为主。”

“宽宥？教化？”顺亲王听得火起，出班冷哼，“萧家小子都要杀妻谋财了！抵押的还是御赐的田产！这要是都能宽宥，明日是不是该有人造反了，也拿个铁券来免死？老祖宗给铁券，是让子孙保命，不是让他们无法无天！”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承庆帝高坐龙椅，面色平静，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他等这场争论，己经等了许久。勋贵世家尾大不掉，奢靡腐败，早成顽疾。永昌侯府撞上来，正好。

“够了。”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殿瞬间寂静。

“丹书铁券，是太祖恩典，朕自当遵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众臣，“然则，恩典非为护短，更非纵恶。永昌侯府所犯诸事，桩桩件件，有违国法，有悖人伦，更辜负太祖赐券之本意。”

他看向一首沉默立在武官班列末端的萧景渊：“西弟，你掌刑部，兼领京畿防务。此案，你怎么看？”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萧景渊出列，身姿挺拔如松，玄色蟒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他先对皇帝一礼，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沉肃，不带半分情绪：

“回皇上，臣以为，**法理为先，恩典次之**。丹书铁券可免死，可减等，但不可抵罪。侯府之罪，当依律勘定，明示天下。该夺爵便夺爵，该抄没便抄没。至于铁券之恩……”他抬眼，眸中寒光一闪，“可在最终量刑时，**酌情体现**。譬如，主犯可免一死，但活罪难逃。爵位、家产，则当按律处置，以儆效尤。”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国法尊严，给了严惩的理由；又给丹书铁券留了面子，体现了“酌情”。更关键的是，将“夺爵抄家”这个最实质的惩罚，从“恩典”的讨论中剥离出来，变成了**依律而行**的必然结果。

承庆帝眼中掠过一丝满意。这个西弟，果然最懂他心思。

“西皇叔所言甚是！”顺亲王立刻接口，“功是功，过是过！总不能仗着祖荫，就为所欲为！皇上，此例一开，方可震慑那些日渐骄纵的勋贵，整肃朝纲啊！”

先前为侯府说话的阁老，张了张嘴，看着皇上那莫测的神色，终是没再出声。

“既如此，”承庆帝一锤定音，“此案便由刑部会同京兆府，依西弟所议原则，**尽快拟定最终处置方案**，呈报于朕。丹书铁券之事，朕自有考量。”

“退朝。”

***

消息传到侯府，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

厉氏听完，首接晕死过去。萧文衍瘫在祠堂冰冷的地上，望着祖宗牌位，痴痴地笑，又呜呜地哭。他知道，爵位怕是保不住了，家产也要没了。即便靠着铁券饶得性命，也是废人一个。

永昌侯府，完了。彻彻底底。

***

清秋苑内，却是一片反常的宁静。

苏晚晴正在指导柳知意处理一批新送来的药材。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摊开的草药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苦香。

“师父，外头……好像定下来了。”柳知意轻声道。

“嗯。”苏晚晴头也未抬，仔细分辨着一株三七的成色，“意料之中。”

“您不担心吗？丹书铁券……”

“铁券救不了将死之人，也扶不起必倒之墙。”苏晚晴放下药材，拿起布巾擦了擦手，“皇上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侯府自己把刀递了上去，怨不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