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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朱门裂响寒梅绽雪（第1页）

#第三十西章：朱门裂响，寒梅绽雪

＞（三十西）

＞“朱门裂响梁柱朽，寒梅绽雪暗香浮。”

＞京兆府第西次堂审的惊雷，彻底击穿了永昌侯府摇摇欲坠的门楣。消息传开那日，侯府门前那条往日车马喧嚣的青石长街，忽然就冷清下来。偶有路人经过，脚步匆匆，眼神却忍不住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瞟，带着毫不掩饰的窥探、鄙夷，与几分事不关己的唏嘘。

＞府内更是愁云惨雾，死气沉沉。永昌侯萧远山时醒时昏，药石罔效。厉氏强撑着打理残局，却接连收到姻亲故旧“抱恙”“不便”的回帖，连往日最巴结的几家远房亲戚都断了走动。库房被贴了封条，账册被抄走，几个涉事管事被拘，偌大侯府竟似一夜之间被抽去了筋骨，只剩下空荡荡的华丽躯壳，在倒春寒的风里瑟瑟发抖。

＞而那个曾被他们视为囊中物、掌中雀的商户女苏晚晴，如今却像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冰山，冷冽、坚固、不可撼动。她的名字连同那场惊心动魄的公堂对决，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谈资。茶楼里说书先生添油加醋，闺阁中夫人小姐啧啧称奇，连朝堂之上，都隐约有了“苏氏女奇哉”的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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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外头……外头都在说呢！”春草端着热水进屋，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一丝惶恐，“说侯府这次彻底栽了跟头，说世子爷……唉，那些话难听得很。还说顺亲王殿下在金銮殿上，当众夸您‘有胆有识，不让须眉’呢！”

苏晚晴正对镜梳发，闻言手中玉梳微微一顿。镜中人眉眼沉静，不见半分得意。她放下梳子，看向窗外那株愈发明艳的寒梅，淡淡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侯府是栽是起，自有国法公断。至于那些闲言碎语……”她轻轻一笑，“由他们说去。”

春草似懂非懂，只觉得小姐这份从容气度，比外头传的什么“奇女子”还要令人心折。她小心问：“那……咱们还去给夫人请安吗？”自堂审后，厉氏称病，免了各房晨昏定省，实则是无颜见人。

“去。”苏晚晴起身，理了理身上半新的藕荷色襦裙，裙摆绣着疏落的兰草，清雅别致，“礼不可废。”

她如今在侯府内行动自由，身边除了春草和柳知意（以医女身份留下），并无其他监视。厉氏自顾不暇，萧文衍被禁足在祠堂“思过”，整个侯府竟无人再敢，也无心再来招惹她。

去正院的路上，果然清净异常。往日穿梭往来的仆役少了大半，留下的也个个垂首敛目，脚步匆匆，见到苏晚晴远远便避让行礼，姿态恭谨得近乎惶恐。几个躲在廊柱后偷懒说闲话的小丫鬟，瞥见她的身影，吓得立刻噤声，作鸟兽散。

**这便是权势崩塌后的景象。**苏晚晴心中无波。几个月前，她还是那个任人欺凌、被视作钱袋子的新妇。如今，她还是她，却因手握道理、背后有人，便让这吃人的侯府，连下人都学会了看风向。

刚到正院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厉氏嘶哑的怒骂和瓷器碎裂声。

“……没用的东西！一个个都指望不上！我养你们何用！”

接着是崔嬷嬷低声劝慰和丫鬟压抑的啜泣。

苏晚晴驻足片刻，对门口的婆子道：“既然母亲身子不适，心情欠佳，晚晴便不进去打扰了。请嬷嬷代为转告，请母亲好生将养。”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里面听见。

里面的骂声戛然而止。

片刻，崔嬷嬷掀帘出来，脸色尴尬，对着苏晚晴福了福身：“少夫人有心了。夫人她……她歇下了。”

苏晚晴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转身的刹那，她似乎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崩溃般的呜咽。

**昔日摔镯立威，何等张扬。**

**今朝门庭冷落，泪染残妆。**

她步履未停，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厉氏的眼泪，洗不清她做下的孽，也救不了这座将倾的大厦。

回到清秋苑，却见院中石凳上，坐着一位不速之客——竟是多日不见的萧文衍。他形容憔悴，眼窝深陷，身上还穿着那日公堂上的锦袍，却己皱巴巴，沾着灰渍，像个失了魂的落魄公子。

见苏晚晴回来，他猛地站起，眼神复杂至极，有怨恨，有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祈求。

“你……你满意了？”他声音干涩嘶哑。

苏晚晴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世子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