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饭毕,云岫将杯盘撤下,换上清茶。
轻松的气氛逐渐沉淀,周于渊将话题重新引回正事。
他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严肃,目光扫过在座的阿进、大牛、尚武和陆师爷。
“阿进,大牛,”他先看向两人,“此番辛苦你们了。稍后你们将属于桃花源的那份盐带回村,安顿好家中。之后,恐怕还得再劳烦你们一趟。”
阿进和大牛立刻坐首身体:“王爷请吩咐。”
“三日后,你们二人,随尚武一同,再次前往海岛。”
周于渊指尖轻点桌面,“此行的目的,与之前不同。我们不是去买盐,而是要在那里,设立一处官盐场。”
“官盐场?”阿进和大牛都愣了一下。
“不错。”周于渊颔首,解释道,“之前宋应等人苛政,断绝私盐,却又无力供应官盐,致使百姓无盐可食,甚至逼出人命,酿成海岛惨剧。
本王如今既然暂放盐禁,允其流通救急,但长远来看,盐乃民生必需品,必须掌握在官府手中,以稳定价格,确保供应,杜绝奸商盘剥,也避免再有人因‘私盐’之名无辜丧命。”
他看向尚武:“尚武,你带阿进大牛上岛后,先代表本王,正式宣布海岛滩涂设为雍王府辖下官盐场。
岛上原有晒盐村民,愿意留下继续晒盐的,皆可转为盐场灶户,按工计酬,由官府统一收购所产之盐,并发放钱粮作为报酬和安家费用。
不愿留下的,发放一笔遣散钱粮,自谋出路。”
“属下明白。”尚武领命。
“还有,”周于渊语气加重,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肃穆,“找到之前被怀远县衙役误杀的阿旺叔的家小。
代表本王,表达歉意和抚恤。无论他们是否愿意留在盐场,都要给予丰厚的补偿,确保他们日后生活无虞。这是官府欠他们的。”
阿进和大牛闻言,心中都是一震,对周于渊的敬佩更深。这位王爷,不仅有雷霆手段,也有担当和仁心。
阿进郑重道:“王爷放心!我们桃花源夏收刚过,眼下农闲,水路也通了,来往方便。
能为阿水和岛上的乡亲们做点事,能把官府的好意带过去,我们义不容辞!”
大牛也用力点头:“对!王爷,您就瞧好吧!我们一定把事办好!”
周于渊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些许赞许。
他又看向陆师爷:“陆先生,这官盐场设立的具体章程、灶户的管理、盐价的拟定、收购与运输的环节,以及与内陆各州县的对接,就劳烦你尽快拿出一个详尽的方案来。务求稳妥、高效、惠及百姓。”
陆师爷放下茶杯,神色转为专业和审慎:“王爷所虑极是。设立官盐场,首要在于‘定’。要明确盐场规模、灶户名额、薪酬标准、盐质要求、收购价格。
其次在于‘管’,需派得力且清廉之人常驻管理,记录产量,发放钱粮,维护秩序。
再次在于‘运’,需有可靠渠道将盐运出海岛,分发至各州县,并设定一个远低于往日私盐、乃至低于正常官盐的‘赈灾难民价’,让百姓真正吃得起盐。”
他顿了顿,捋须沉吟:“只是这常驻管理人选、运输护卫,以及防止新盐场出产之盐被贪墨、倒卖,都需要仔细斟酌。”
宋清越一首安静听着,此时插话道:“陆师爷考虑得周全。关于管理,我有个想法。可否实行‘轮换制’?
比如,从王爷亲卫或张老三他们那些新编入营、家眷在怀远的人里,挑选老实可靠、识字算账的,三人一组,轮流去岛上驻守,一季或半年一换。
既避免长期离家的思乡之苦,也减少长期掌权可能滋生的腐败。岛上可建简单的营房和办公之所。”
“运输的话,”她继续道,“初期可以就用我们往返的船,尚将军他们熟悉水路。等规模大了,可以雇佣或征用一些可靠的渔民船只,组成小型船队,统一调度护卫。
至于防止倒卖,除了严格管理记录,还可以在盐袋上加盖独特的雍王府官盐印鉴,并公告百姓,只认此印鉴的盐为平价官盐,其他来源的盐,价格不受管制,购买风险自负。”
陆师爷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轮换制……官盐印鉴……妙啊!
宋姑娘心思缜密,这些法子既实际又可操作,大大降低了管理弊端!老夫觉得可行!”
周于渊也微微点头,看向宋清越的目光带着认可。“可。关于薪酬和盐价,你们有何想法?”
宋清越想了想,道:“薪酬不能太低,要能让灶户养活家小,有积极性。可以按晒出的盐的品级和数量计算,基础薪酬加绩效奖励。至于盐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