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天空中悠闲飘散的浮云,他抿了一口茶,不由得惬意长叹一声。
这才是神仙日子啊!
现在回想他在凡界的那段经历,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好不容易夺舍重生,结果偶然一次出行,就碰上了那对冤家师徒俩。
本以为只要避开宫前辈,应付他那弟子,不说绰绰有余,至少也是轻而易举,谁知这大煞星教出来的小魔头,更是个捅破天的货色!
刘鹭一想到那几十年,自己跟在楚沨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害怕这小子疯起来没个度,更担心楚沨的小命……简直是操不完的心。
到最后,就连含白那小辈也把他当成了楚沨的御用保姆兼医师,一有问题就来找他!
刘鹭呸地吐掉瓜子皮,恨恨地想:
要换做是自己徒弟,也就罢了。
连个师徒名分都没有,全靠宫前辈当初那点报酬吊着,有事这臭小子就一口一个“前辈”地喊着,无事就是打发他回弑仙道本部,呸!简直是赔本的买卖!
但望着窗外灵玉砌成的仙家宫宇,刘鹭的心态又渐渐平和下来。
他叹息一声,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过,真要说起来,他也能理解楚沨为何会那么做。
像宫前辈这样的师长,如今的凡界,那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了;楚沨这小子,遇到对方的时间太早,更何况,这两人又有那样一层关系……
就连刘鹭,在从明荣口中听说了傀儡一事后,都沉默良久,唏嘘不已,更别提身为当事人的楚沨了。
在楚沨晋升仙尊、打上玉京山后不久,刘鹭便飞升了。
作为医师,他活人无数,但他不是起死回生的神仙。
救治的人越多,刘鹭就越明白人力有时尽这一道理。
自己再留在凡界,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沨一步步平静沉沦在无边渊薮中,既救不了他,也救不了宫前辈。
在刘鹭飞升那一日,一向行踪不定的楚仙尊难得来了一趟,为他送行。
他没有问刘鹭为何会突然选择不再压制修为,飞升去往玉京山,也没有挽留,只是交给刘鹭一枚刻录着玉京山详细情报的玉简,说了一句:
“刘前辈,保重。”
回首万里,故人长绝。待明荣也飞升的那一日,你又该如何自处?抱着一个神魂俱灭的傀儡,耗尽毕生心力,去求那一丝连镜花水月都算不上的可能吗?
刘鹭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叹道:“你也是,楚小子。”
大道之路漫漫,你师父送了你一程,但还不放心,又叫傀儡再送了你一程。
可剩下的路,终归是要你自己来走的啊。
刘鹭凝望着杯中浮尘的茶叶,忽然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又重重放下茶杯,暗道晦气。
怎么好好的,又想起这些过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他又不欠那对师徒俩的!
自己道心坚定,修炼至今,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巴不得天天享清福,有空就救救人,不高兴就歇业……没错!他巴不得摆脱那对冤家师徒呢!
反正宫前辈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还有那个麻烦小子,最好一直待在凡界,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刘鹭想着想着,又高兴起来。
他哼着小曲儿起身走到楼下,在外面挂上“今日不医”的牌子,关上院门后,又撅着屁股,准备从院子里的树根下挖出一坛好酒,小酌一杯。
突然,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喧闹。
刘鹭动作一顿,也蹙眉捧着酒坛直起身,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头顶五色彩云齐聚,一道虹桥横跨长空。
青天白日之下,隐隐可见青紫电光自云层中攒动闪烁——这熟悉的场景让刘鹭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不禁睁大了双眼。
等下,不会吧?
刘鹭自飞升之后,一直蜗居在散修根据地,什么组织都没加入,连蓬莱宗都没沾边,就是生怕仙宫和其他势力发现他的存在。
他可不是楚沨那小子,实力够强,能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