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和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古典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迹部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门半掩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光临。
他眸色一暗,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宽敞的控制室,落地窗外还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
一个青年男子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修长的身形,整洁的高定西装,浅金色的发丝,冰蓝色的眸子,随着迹部景吾的长大,两人的脸部轮廓也越发相像,简直如同一人。
但是,比起迹部景司冰冷无情的表情,迹部景吾多了一丝人气。
“来了?”迹部景司转身,看着站在门口不动弹的少年,“比本大爷预想的倒是快上不少。”
迹部默不作声,依稀还能闻到空气中即将散尽的酒香。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敞开的领口,看着他放在桌边的酒杯,看着他面容上那似曾相识的倨傲神色。
那是他们的标志,也宛如他们共同的烙印。
“你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也知道我这样做的目的。”迹部景吾终于开口,语气肯定。
“你本可以不走到这一步的,明明你还有别的方法报仇雪恨,你却偏偏走上了这一步,为什么没有适时停手?”灰紫色头发的少年看向面前这张熟悉无比的面容。
“停手?”迹部景司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由发出一声轻笑,“景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他缓缓迈步,向前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本大爷亲手缔造的地狱,还轮不到其他人指手画脚。”
迹部景吾瞳孔微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这个一念成魔的男人背负了本不该他承受的重量,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看似坚不可摧,但作为最了解“迹部景吾”的人,他还是从中看到了疲倦、疯狂和决绝。
如果不是那场惨痛的背叛,他本可以成长为截然不同的模样,完全不需要手染血腥。
他只需要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继续当他的豪门继承人,继续打他喜爱的网球,和曾经那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们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官方组织清算的对象。
迹部景司似是被迹部景吾的目光刺痛灼烧,手指微微蜷缩。
就像迹部景吾了解他一样,他也同样对他了如指掌,能够轻易看透面前人如今的想法。
网球?伙伴?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久到他几乎已经忘记,久到他已经习惯了如今身处的黑暗。
但是,不可能回头了。
他看见了世界的真相,看清了世界的黑暗,正义?这固然存在,但总有一天会被权力侵蚀殆尽。
什么正义?什么法律?什么规章?全是放屁!
规则就是那权柄之下的产物。
只有真切掌握在手中的权力,只有能够足以改变一切、让所有人为之忌惮的力量,才能够真正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迹部景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迹部景司的那张脸,却莫名觉得陌生:“所以,你就要变成这样?变成你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迹部景司的动作微微一顿。
“情感是弱者的枷锁,唯有权力才是永恒。”他一字一顿的开口,“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成长的代价罢了。”
两人噤声了,但留声机上的音乐还在继续。
【当我归于尘土……】
良久,迹部景司动了,他从墙上取下两把西洋剑,一把扔给了迹部景吾,另一把握在自己手里。
“来吧,既然我们谁都无法说服谁,那就闭嘴,用剑。”迹部景司将剑垂直举于身前,“让本大爷看看,你这些时日的剑术有没有什么长进。”
剑身在室内金碧辉煌的光线照耀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迹部景吾握紧手中的剑。
“如果……我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