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宁宵对这话,压根没有抱多大希望,只草草推说还要忙工作不聊了。
深感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宁宵也只有更不开心,贺时与转而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正好闲了,早些去买菜。”
“算了吧,你不用买我那份了,我晚上还得加班。”宁宵的话语灰沉沉的,提不起一点精气神。
贺时与好奇宁宵因为早期升职,这个位置的工作,该交接的都交接过了,现在便是降下来,也不大可能骤然有这么多工作要跟,何况宁宵就要走了。“该不会是那些人故意为难你给你一大堆工作吧……”
宁宵老练地笑道:“都是这样的啦,而且,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你说得也对,新环境我未必适合,就这样吧,安心下来,三心二意不如一心一意!”
这时,结合贺时与早前以身入局联科时就想好的退路,心里一个念头的影子模模糊糊有了形状,她想,我要是纳硕幕后的老板就好了……
如此时间匆匆而过。
有天晚上,贺时与开车往纳硕接宁宵下班。
这晚是个春日的暖夜,混凝土豆腐块罅隙里的绿木成荫,空气里飘散着潮湿的草木气。宁宵比往日走得早些,贺时与的车还没到,她已等在路边。等了一会儿,远远看见贺时与的车子来了,便踮起脚笑着向她招手。
因为全副精神都集中在贺时与的车子上,宁宵丝毫没有发现前后还跟了一大一小两辆车。
眼看贺时与的车子越来越近,不等停定,宁宵便已迈着碎步上前。
刚抬手拉开门,呼啦啦骤然围上几个人,为首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一把按住了车门,“贺信瑞的女儿是吧?!”
宁宵吓了一跳,贺时与也呆住了。这个问句,十有八九是贺家的债主——果然还是被他们找上门来!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下车!”那男人重重拍了两下车门。
“别下!”宁宵公然抵抗道,一转身挡在车门前,戒备地向几个男人叫,“你们都是谁?抢劫吗?!大路上敢抢劫吗?”
此情此景,不由得贺时与不想起上次被人剥衣服拍照,一时脊背冰凉,手指也开始发麻。
车外面乱哄哄地嚷嚷闹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下车!姓贺的!下车!不下车给你砸了!!”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住车内的贺时与,贺时与一瞥,身侧的玻璃窗外已有人在蛮力拉拽车门把手。
宁宵嘴硬叫道:“你们找错人了!有什么到警局再说!!”
“你让不让开?”男人并没有耐心跟宁宵多费唇舌。
“你要怎么样?你敢动我一根头发试试?!”宁宵寸步不让,架开双臂堵住了车门。
“臭八婆!当我不敢打你!你让不让开!”男人的口沫喷在宁宵脸上,竖着的手指几乎要戳进宁宵眼睛里,宁宵只把脸往他手上靠,“来!照这里打!谁不打谁是孬种!!报警了一个也别想跑!!”说着举起手机就要拨号。
两人正在推搡,车内的贺时与骤然提高声音道:“我下车!”众目睽睽之下,贺时与解了门锁推门落下车来,把钥匙隔空抛给宁宵,沉沉地对男人说:“跟她没关系……不要为难她。”
“有什么在这儿说!!带人就是绑架!!”宁宵不明白贺时与为什么要下车,还要再争取,另外两个男人已经把一旁商务车的车门拉开示意贺时与上车。
“不能上!不能去!”宁宵用眼神警示贺时与。剥衣服拍照的事贺时与虽没有告诉过宁宵,但宁宵却猜到了大概,除了因为帮她钉扣子,还因为后续贺时与种种的梦魇与肢体上细微的反应。
知道挣扎是徒然的,贺时与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平复了半秒,说:“帮我给栾总打电话。”
宁宵并没有听进去,一时也想不通栾若兰在这件事里能起什么作用,一心只在阻止贺时与跟他们上车,避免重蹈灾祸的覆辙。她跨过车头,奋力冲开两个男人的阻挠,去把已经半掩的车门,“不能去!不能上去!!不能去!!你快下来!!”
车上的人叫嚷着关门,车下宁宵不依不饶,车上车下的一众男人拦腰的拦腰,掰手指的掰手指,宁宵便疯了一般又叫又咬又踹——贺时与大声的叮嘱宁宵都仿佛听不见,为怕她受伤,贺时与只能嘶吼着让车门边的人不要伤害她。
大概也是出于对这个不要命的疯婆娘的忌惮,司机怕也出了事,钱拿不到还弄得一身腥……车子猛然耸了一耸,宁宵只感到四指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剧痛让人骤然失去了借力,向后一个趔趄,堪堪勉强站住也顾不得手疼,便往车头扑。
车子那时已发动起来,司机慌乱中根本没想到那疯婆娘还有后面这一着,反应过来时,一个身影已经撞上了车头——
嘎吱——
砰——的一声闷响,贺时与瞠目失了声,宁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