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几口气,冷静一番后,又拿起报表看了看。
这一次,他仔细地审视了一番——这报表处处都是漏洞,看起来的确……像个陷阱。
付倾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了念头。
因为要合作推进项目,苍鹿能源的总裁何闻深来了几次百川,和付倾开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外头的叶子从绿变黄,天上的云飘了又散。办公室角落里的绿植蒙上一层灰,又被保洁细心地擦掉。日历掉了两张,十二月了,不下雪的海城依然绿意盎然。
岭山的能源开发却毫无进展。
何闻深总是笑眯眯地来开会,然后请大家再等等,说他家公司还有手续没走完。两个月过去,居然还没开始开发。
第二子公司没什么耐心了,在会议上用力敲了几次桌子:“何总,这都两个月了!你总说再等等再等等,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何闻深还是笑:“再等等嘛。”
“所以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再等等。”何闻深说,“刘总着急也没什么用,在座的各位的工作,是辅助我们公司。能源开发是我们的工作内容,大家稍安勿躁。”
“就因为你一直不开始,我才在这里催!”刘总说,“我就好奇了,何闻深,你们公司到底是要走什么手续,两个月都不能去开发?!”
“再等等。”何闻深还是说。
人机!
刘总气得把几百万的钢笔一摔,怒气冲冲地从会议室离开了。
门被用力摔上。
付倾悄悄偷看何闻深。
何闻深像个没事人,把手边的茶水拿起来,优雅地抿了一口。放下茶水时,他无意间一扭头,正好和付倾四目相接。
何闻深朝他淡淡地笑了笑。
“这何闻深到底搞什么鬼?”
下了会议,刘总将付倾叫出了公司。两个人站在百川集团一楼的大堂窗边,手里都拿着杯咖啡。
“都两个月了,也没见他动一下,他甚至都没派人去岭山看看地形。”刘总语气不耐,“他到底拖着这事儿干什么?自己公司的业务,他拖着有什么意义?”
付倾抠着热咖啡的杯套:“我也不知道,他看起来根本就不着急。”
刘总叹气:“能源开发是他的事儿,他不动,我们余下的这些也动不了。”
付倾不置可否地点头,喝了口咖啡。
刘总又思忖片刻:“不过,他为什么不动,我倒是有些猜想。”
付倾闻言好奇:“说来听听?”
刘总往四周左右看了看。
确认周围人不多,刘总把付倾往角落里拉了过去,才谨慎地开口:“业内传闻,据说苍鹿这边,最近的营业额相当惨淡。”
“资金没周转好,财政出现赤字了。为了保住公司,何闻深背了好多债,公司账上还有几万笔烂账……”刘总顿了顿,“我看岭山的账单报表上,根本没设太多要求。这何闻深迟迟不动,怕不是……”
在洗钱。
刘总没继续往下说,但明显是要说这个。
付倾意味深长地和他对视了几秒。
刘总又哈哈地笑起来:“就这么随口一说,付总别往心里去。”
刘总拍拍他的肩膀,将空了的咖啡纸杯随手往垃圾桶里一扔,和他打了个招呼后,转身就走了。
付倾盯着他西装革履的背影,忽然想起,刘总的公司今年也周转不良。
转眼到了夜晚,百川集团灯火通明。
付倾也还没回家。他坐在电脑前,顶楼的办公室却没开灯。黑漆漆的房间里,电脑屏幕青白的亮光照得他面容冷峻。
他摁了几下鼠标,再次刷新并查看了岭山的账单报表。
付倾盯着上头一笔一笔新的账单。账单数字后头跟着的名头,除了苍鹿能源,还有刘总的刘氏建筑房产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