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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海平,和风自轻;碧波如练,上接天青。
但此等美景,项知节是无福消受了。
他当真不能乘船,面色苍白地端坐了一会儿,便扶着船舷干呕了好几次。
然而他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不会弄脏大人的船的。”项知节小声解释,“来前吐了几遭,已经吐空了。”
乐无涯:“……坐个画舫都晕,你也真敢往海船上坐啊?”
不远处,鸥鸟低飞,云水辽阔。
项知节垂下眼睑,用仅能二人听到的声音说:“……想你了。”
乐无涯心念微动。
他为人浅薄,向来容易被他人的夸奖弄得心花怒放。
但此刻,那股从尾椎骨一路攀升、带着一阵阵酥麻感的兴奋,既陌生,又格外熟悉。
乐家大哥说,据他研究,人与猴子有诸多相似,因此人极有可能是猴子演化而来的。
乐家二哥说,我们家无涯擅长游泳,是上京护城河的知名水猴子。
综上所述,乐无涯想道,他或许真的是猴子变来的,尾巴还没演化干净。
不然,何以在欢喜时,会忍不住想要摇起尾巴来呢?
项知节不知乐无涯这番奇妙的心事,继续道:“还有,要向你道歉。”
乐无涯收敛了心神,笑道:“你哪里对不起我了?说来听听。”
“我在京中知道桐州大捷后,曾以为大人是为了……为了明秀才,才不避万难、以身涉险。冷静下来一想,大人虽然聪敏,但总不至于有夺天地造化之能,没办法未卜先知。我没有完全信任大人,是我之过。”
听他下完这一篇罪己诏,乐无涯眯着眼睛看他:“这么老实啊?”
项知节答:“对您,我该当坦诚的。”
闻言,乐无涯凑近了他:“可是,谁说我不是为了他啊。”
项知节气息猛地一闭:“……”
眼见他的君子外壳被自己成功地击出一条缝隙来,乐无涯得意之余,还想乘胜追击,再逗他两句,但见他薄唇上半丝血色都不见,不等开口,心肠先软了:“好啦,为他,也为我。……当然,最要紧的,还是你。”
项知节眼睫一闪:“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