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灵气暂失的谢真来说,这金环实在是把他克得死死的,只能说或许是剑修最知道怎么对付剑修吧。
木屋之中自然没有什么窗户,墙洞在这大雪刚停的时候早已堵住,压在毡幕下头了。屋中只有蓬勃的火光摇动,谢真心不在焉地握住金环,缓缓转动。
不管戴了多久,它们还是一样冰冷刺骨。星仪淡淡道:“不用试了,你摘不下的。”
谢真礼貌:“我就没事转转。”
“……”星仪摇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找个舒服点的地方待着吧。”
谢真坐在木桌对面,闻言不明所以道:“怎么?这里就挺好。”
星仪点了点头,谢真忽觉手腕上传来一阵莫可抵御的力道,两手不自觉被拉扯着分开,紧紧贴在了椅子的扶手上。他下意识地想动一动,却发现那金环与扶手仿佛连成一体,叫他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了看,嘲道:“这镣铐倒是富贵。”
星仪施施然将一口都没喝的茶碗放回桌上,里面那刚冲上的茶,在片刻之间似乎已经完全没了热气。他说道:“我至多一个时辰就回,你在这等着罢。”
话音没落,却见谢真试了半天,干脆一躬身,把背后沉重的木椅也给带得悬空而起。
星仪:“……”
谢真平静地又把椅子放了回去:“知道了。”
“不管你是真知道还是打什么主意,”星仪微微一笑,“倘若我回来时你已经不在屋里,今天见过你的人,便都无法活命了。”
说完,他并不起身,只看一道朦胧的淡金光流从头顶升腾而起,穿窗而出,转瞬就消失在雪中。
再看他留在原地的身躯,则是阖上了双目,浑然没有了一点生机。
眼前这副躯壳,从内里渐渐透出一股衰颓之气,直到脸颊开始泛青,就不再继续变化。幸好如此,还不至于要他和一具真正的干尸面对面坐上一天,不过这情形委实可怖,若是旁人闯了进来,少不得要以为这人忽然毙命了。
刚才星仪的话言犹在耳,谢真心下仍是怒意不止,心道这魔头当真是半点不把人性命看在眼里。也不知道他是去做什么,正低头思索接下来要怎样应对,他忽觉一阵异样,猛然抬头。
只见椅中那六百多年的半朽之躯,已经重又张开眼,定定地朝他看了过来。
谢真不免心中凛然。因为死气外露的缘故,那双眼珠微微混浊,透出一股昏乱之意,叫人拿不准他是不是清醒。
如今星仪走了,这具身体里剩下的又是什么?是临琅的将军翟歆,还是在石棺中封闭直至神思泯灭的怪物,又或是仅凭邪气支撑的亡魂?
谢真不动声色,面上仍镇定地与其对视。良久,对方的目光渐渐凝聚,却一言不发,站起身来。
他朝外走出两步,谢真一眼就看出他的姿势颇为怪异。他双腿状似在模仿常人一般迈出,但倘若只看他上半身,却好像是在平稳地滑移,没什么起伏,与星仪的步态大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