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采春背着竹篓,车内外二人四目相对。
仅一瞬,车帘落下。
陈采春立在贞节牌坊下,目送马车远去,眼底闪过艳羡。
束发之年官居四品,又是超品侯爵,真真是风头无两。
若她是男子
陈采春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其实做女子也不错。
她可以在青云文社读书,也可以与文社中的姐妹们谈书论画。
只是见不得光,无法考取功名罢了。
陈采春低落一瞬,很快又振奋起来。
今日能有青云文社,或许有朝一日,朝廷会开放女子科举,允许女子为官。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人活在世,总要有所期盼。
陈采春会满怀希望地等下去
谢峥回了城,直奔牙行。
城里城外待租的铺子挨个儿看一遍,要么位于闹市,要么铺面太小,没一个满意的。
眼看暮日西斜,谢峥只得打道回府。
行至杏花胡同,长福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隔着车厢同谢峥说了。
谢峥刚挑起车帘,对面马车钻出个人来。
身着浅绿色官袍,头戴官帽,赫然是周县令。
双方一打照面,周县令便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身后还缀着个手捧礼盒的小厮。
到了跟前,周县令拱手道喜:“恭喜谢大人连中六元,加官进爵。”
谢峥如今官职比对方高,奈何年少,只侧身受了半礼,迎周县令进门。
司静安原本正在院子里晒菜干,见状忙去西厢房回避。
二人入正房坐定,谢峥开门见山问道:“不知大人光临寒舍,敢问有何贵干?”
周县令接过长康呈上的茶盏,双手捧着,转眼看向谢峥。
见她面色沉静,姿态闲然,暗叹少年英才,遗憾未能在对方微末之时将女儿许配给她。
有这么个前程似锦的女婿,他也能跟着沾光。
遗憾归遗憾,周县令却未忘记正事。
“侯爷此番六元及第,乃是建朝以来独一份荣誉,亦是青阳县百姓的荣誉。”
“下官与李大人商议,由官府出资,为侯爷建一座状元牌坊。”
“这不,听闻侯爷回乡,下官处理完公务,便急忙赶来,再同您确认一番,便可正式动工了。”
状元牌坊啊。
谢峥想起前世,引得无数游人慕名参观的举人牌坊,不由心念一动。
若能名留青史,她自是甘心乐意的。
谢峥端起茶盏,呷饮一口,笑道:“谢某打算开设一间书肆,供读书人免费借阅,此前一直辗转各处,相看商铺,这才回来迟了,让大人久等。”
书肆?
免费借阅?
周县令眼珠一转:“侯爷可寻到合心意的铺子了?”
谢峥摇头,叹道:“谢某打算多买些书,山长那边捐赠三百本,谢某的一位夫子亦捐赠数十本,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得有上万本。”
“谢某还打算在书肆内另设一间阅读室,实在寻不到大小合适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