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郎们,听清楚了!今日,咱们就先拿这狗特使的血来祭旗!砍了他,夺了旗,咱们自己南下!”
“踏平南人的乌龟壳,金银財宝,漂亮娘们,要什么有什么!”
“吼!吼!!杀——!!”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的狂暴吼叫。
那些服药最早,已然快要失控的部落武士们,首先发出了嚎叫,挥舞著武器,不顾一切地朝著察剌巨影所在的方向衝去!
更多被气氛感染的武士也红著眼睛跟上,怪叫呼和不断。
“找死!”
察剌见状,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化为乌有,怒火彻底点燃。
雾界隨著他的意志猛然收缩下沉,粘稠的绿雾变得如沼泽一般,试图绞杀这些敢於以下犯上的狂徒。
眼见一场血腥的內訌,就要在这草原的前军大营爆发,血溅五步,尸横当场。
篤。
一声轻响。
苍老平静的声音响起:
“够了。”
而后,雾界自散。
光线重新洒落,露出狼藉的营地和剑拔弩张的双方。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骨铃摇晃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一名杵著木杖的灰袍老者信步走来,木杖上掛著一串骨铃,隨步伐摇晃声响。
说来也怪,那铃声並不如何响亮,却传遍了大营,钻进这几万人的耳朵里。
听到这铃声,那些原本血气上涌的部落武士们,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眼里的红芒也渐渐褪去,一个个变得浑浑噩噩起来。
“大萨满!”
察剌第一个反应过来,心中剧震,那高大的雾灵之躯顷刻收敛,恢復常人大小。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数步,以手抚胸,深深弯腰行礼:
“您…您老人家怎么亲自到前军大营来了?王帐那边…”
大萨满笑呵呵的,像是一个寻常的部落老者,抚著鬍鬚道:
“王帐那边暂且无事,大可汗英明神武,诸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老夫难得偷个清閒,便想著来前军大营转转,看看儿郎们。不想…来得倒是巧了,正赶上这般热闹。”
察剌跪在地上,听著大萨满的笑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后脑勺,出了一身冷汗。
大萨满的语气越是温和,他心中的警铃就响得越厉害。
作为敕勒部的老人,他太清楚这位看似温和的老者,在漠北草原拥有何等恐怖的手段和狠辣心肠。
“属下失职!请大萨满责罚!”
察剌將头埋得更低。
“未能约束部眾,以致险些酿成內乱,惊扰大萨满清静,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大萨满掛著和煦的笑容,迈步上前。
他身形佝僂,並不高大,可当他走近时,那被拉长的影子,却完全笼罩住了单膝跪地的察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