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话呢!特使大人!”
刀疤脸酋长见察剌沉默不语,仅存的耐性彻底耗尽,又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顶到察剌的鼻尖,眼中赤光更盛。
“莫要以为掛著个『特使名头,就能在这里装腔作势!”
他身后,那几名同样气息狂躁的酋长与头人也都围拢上来,个个面目狰狞。
他们的眼神里早已没了对王帐特使的敬畏,只剩下对战斗的渴望。
“今天!兄弟们心里这把火,指定得用南蛮子的血来浇!”
另一个身材格外雄壮,半边脸覆盖著刺青的头人咆哮道,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察剌脸上。
“再等下去,不用南人动手,儿郎们自己就要先撕起来!”
群情汹涌,恶语相逼。
察剌看著这些几个月前或许还需要靠威望、利益和武力威慑才能勉强驱赶上战场的头人,现在一个个跟疯狗一样求战,甚至都敢威胁他了。
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毕竟是跟隨大可汗征战多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敕勒部悍將。
最初的震惊与对局势失控的忐忑,在这以下犯上的威胁面前,顷刻间烟消云散,因权威被挑衅而升起的怒火在心中升腾。
一帮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夯货!
真以为嗑了点“神药”,膀子粗了,胆子肥了,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连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你们也配?!
察剌冷笑一声,绿色的雾气在他身后爆开,將整个前军大营笼罩其中!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绿影时不时闪烁,连近在咫尺之人的面孔都模糊不清。
浓雾之中,察剌高大的身躯再拔高数丈,居高临下,俯视著下方的闹事者们。
“一群不知死活的莽夫!本使早已言明,一切行动,皆需遵从大可汗金令!是战是和,是进是退,大汗自有圣裁,岂容尔等在此狂吠乱命?!”
“大可汗既已明令尔等按兵不动,静待时机,你们乖乖听话便是!再敢聚眾闹事,藐视军法——”
那巨人扬起了拳头,带起罡风呼啸:
“定斩不饶!以儆效尤!”
若是放在以前,察剌这番嚇唬下来,足以让这些部落武士和头人魂飞魄散,跪地求饶,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大可汗的威严,加上察剌本身的实力与狠辣,无人敢直面其锋芒。
但今日,情况截然不同。
那所谓的“神药”,在赋予他们远超以往的蛮力、耐力与战斗欲望的同时,也破坏了他们对恐惧的感知。
死亡?疼痛?上位者的威压?
这些原本能有效约束他们的东西,如今效力大减。
极致的亢奋和杀戮衝动,压倒了趋利避害的本能。
听到察剌的怒喝与羞辱,刀疤脸头领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只觉得怒火上涌,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察剌!你这条家犬!老子忍你很久了!”
刀疤脸彻底撕破脸皮,猛地抄起手中那柄沉重的大斧,直指雾气中庞大的阴影,破口大骂:
“你个给可汗舔靴子的走狗!凭什么在这里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