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日光早早把前夜的雨水给蒸干,连带着融化的还有一些镇子里冻起来的仙酿。
虽然这些仙酿的存储者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突发奇想把私下存的酒给冻了,但除了今天急着买卖出去的必须要解冻,剩下的还是让它们自然融化就好。
骆河大人带着一群人在沿街找人,排查住户,问有没有人失踪。
大家一路找,问到一个空了的屋子,听街坊邻居他们说这里本来就空了几个月,明白过来这里以前很可能就有受害人,不断打探以前的住户叫什么名字。
街坊邻居们想不起来具体情况,也半天都没说出住户的全名。日理万机的驻守大人无奈之下只好进屋盘查搜罗,确认人口。
祁阳心里掐着时间,跟着骆河调查。
她观察力不错,扫视了一圈这里的用具,道:“打坐用的毡子像是两个人的;这屋子的私人用具里似乎有超过二十年的,貌似都年老……一男一女,从鞋子看出来;还有,他们可能是道侣,因为这个屋子不大,却没有多出来的床铺。”
骆河点头,问邻居们,果真印证了这里曾经住着一对道侣。
“他们去哪了?”
“不是两三个月前就因为修炼出了岔子就都没了吗?”
祁阳发觉这些邻居都不动脑的,提醒道:“走了这么久屋子都不落灰?看起来很整洁。”
“这……”跟进来的邻居们也纳闷了。
骆河把两位死者的记录又写了上去,名字问了半天勉强敲定下来,记载好了带着大家去访问下一家了。
这次到底死了多少人?这是个很不好说的数字——小峦镇用来记载人员来往的名册出现了空缺。
这个空缺怎么出现的?骆河直接叫来了城门口值班的卫兵和一位管理库房的手下。
他们都支支吾吾的,说自己好像在记录这些的时候喝醉了,所以字迹没对齐。
祁阳见过其中两个卫兵,知道他们登记了自己和金玥的入城,特意翻到了记载采购药材那天,问:“你们还记得我吗?”
那两个卫兵道:“记得。”
“当时你们没有喝酒。”
“好像……好像,欸,当时的确没喝啊。”
虽然当时是在冲着大宗门来的贵客说胡话,但的确是没喝酒的,就是单纯地在拐弯抹角地发泄情绪而已。
有的人天生来就坐在云端俯瞰众生,连和高境界的人说话都不必拘谨,甚至高境界之人还要反过来尊敬这么几个孩子。
有的人则生来就一无所有,哪怕是修为比自己高一丁点的同龄人都要尊为兄长小心翼翼。
他们这群卫兵见到了这种举止一看就是二世祖的人,笑着侃几句,已经是平时最大的勇气了。
“没喝酒,为什么你们在记录这页的时候也有空缺?”祁阳指着金玥和自己名字后方两列,那里有一个正好的白色小空,好像是原来写了个名字,又自己消失了。
这两个卫兵摸不着头脑,解释不来,最后竟说:“也许我们喝了。”
“对,喝了。不然为什么非要和你们说什么牢骚话?我们和贵客你当时也才认识,也许……没必要?”
祁阳噎住,心道:“这世上的糊涂虫可真多。连自己吃下了什么都不记得,开始找补了。”
骆河也明白过来了,吩咐道:“把你们最近买仙酒的账单给我拿来,收支也算好。”
两个卫兵这就答应,说是要去一个仙酒酿坊找。骆河应允,也就让他们去了。
大家正好趁着这回功夫来查民居。
街道熙熙攘攘,老婆婆走在众人中央,喃喃问:“当真这么天衣无缝,每个人都中招了?”
年轻修士们听她开口,也纷纷道:“太可怕了,如果只一两个人记得,指不定以为是梦。”
“街道上这么多战斗的痕迹,每个人都能编出一套故事……要是咱们没有跟着姑娘一起,指不定也糊弄着混过去了。”
“对啊,昨天和我们一起的卫兵也有好多记不清任何东西,哪怕他们被藤蔓打出好多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