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用脸颊蹭了蹭康熙的手心,说:“儿子明日带您闹人的孙子来看您。”
“不闹人,朕很喜欢你给朕生的那两个孙子。”
康熙又摆了摆手,最终眯著眼睛昏昏沉沉睡过去。
胤禛轻手轻脚地退出寢殿,才发现天上下起了小雨。
秋雨是很寒凉的,落在青石板砖上,青石板砖坚硬又冰冷。
胤禩就低著头跪在那里。
他惹怒了康熙,御前的太监甚至连把伞都不敢送。
奴才们都在屋檐下避雨,他们都清楚,万岁爷想不起来叫起,八爷怕是要在雨夜里跪一整晚了。
“王爷,您慢著些。”梁九功替胤禛撑著伞,哈腰说,“外面有雨,您当心打湿衣裳,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两个小太监给胤禛推开门。
“多谢。”胤禛淡淡道了句谢,就算给梁九功一个脸面。
他撑著伞缓缓下了台阶,黑靴踩在青石板砖上,不避风雨地走到了浑身淋湿的胤禩面前。
“四哥,动手吧,我只要姚虞活著。”胤禩弯下腰,“求你。”
……
秋雨下了一整夜。
清晨,胤禩是被抬回去的,抬回去之后就高烧不退。
府医来了一趟又一趟,还是降不下去身上的温度。
“不必管了,去吧。”
胤禩呼出的气都是潮热的,他偏头看著府医手上的银针,治与不治又有什么差別,他看著有人在床榻前晃悠,脑袋很疼。
老九的声音突然响起:“什么不必管了?八哥病成这样,八嫂怎么没在床前伺候著?”
他由两名小廝扶著进来,被胤禛打了一顿,养了好几个月都没养利索,身子跟裹了棉絮一样无力。
“胤禟。”胤禩让他闭嘴,解释说,“你八嫂最近身子不適,她过来难免过了病气,是我不让她来的。”
胤禟根本不信。
八哥对八嫂有多关怀,八嫂就对八哥有多冷淡。
肯定是八嫂不想来。
“八哥对八嫂还真是情根深种,”胤禟冷哼,“我去找她,把她叫过来。”
胤禩撑著床榻坐起来,呵斥一句:“胤禟,你给我回来。”
他眼前模糊不清,撩开被衾却发现自己仅著寢衣,衣衫不整浑身无力,起身就被府医重新按回床榻。
“去拦住他!”胤禩慌忙吩咐小廝,又吼了一声府医,“你想干什么?”
府医:“八爷不想把腿锯掉就暂时不要下地。”
下著雨跪了一夜,腿还能动,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他是不会看著他的病人找死的,这是他的医德。
胤禩摸了摸疼痛到麻木的双腿,在挣扎著想下床就跪到了床榻边,脑袋一黑,一霎那就晕了过去。
小廝怎么可能拦得住九爷。
老九怒气冲冲就到了姚虞的院子里,质问姚虞身为妻子,为何不去照顾重病臥床的夫君,就差指著鼻子骂姚虞不守妇道。
他对胤禩和姚虞之间的事看在眼里,他早就不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