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从书房迈出,六安跟在祁深身侧:“郎君,可是要去正院问安?”
祁深步子一顿,六安便把原委道出:“贵主说郎君需得去正院一趟,贵主觉得不错的几个娘子,需得郎君前去认认画像。”
祁深步子停了,“你去回了话,今个不去问安了,改日我向母亲赔罪。”
“那郎君……明个陈国夫人承办的赏菊会,不去啦?”六安苦笑一脸,他知道,怕是又得黄,他又要挨训了。
祁深“嗯”了一声,“若母亲问起来,你就说本世子公务繁忙。”
“……是。”
“等等。”祁深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浮现那战战兢兢的眉眼,“鲁公府是不是也被递了帖子?”
“长安及笄的女子尽在邀请之中,鲁公府自是有贴。”
“去瞧瞧热闹也罢。”——
作者有话说:赵盼儿风月救风尘:元代关汉卿创作的杂剧,全剧四折,主要讲述花花公子周舍利用手段骗娶宋引章,婚后又对其百般虐待,赵盼儿为救助姐妹宋引章,以风月手段智胜恶少周舍,最终宋引章被救出并与安秀实结为夫妇的故事。
第32章专注力
陈国夫人素爱风雅,年年此时必设菊花宴会于府内东园,遍请长安城勋贵或高官家的闺阁娘子及少年郎。
若是哪年偷了懒儿,急切给家中儿女相看的人家,必要上门催上一催呢。
晨起时天尚青灰,沈思莞已命蝶翅在鹊尾炉里添了瑞脑香,铜镜前亦摆开了螺钿妆奁。
应池给她描眉描妆,鸢尾给她梳了个半翻髻。
发髻斜插步摇,耳垂明月珰,沈思莞看起来胸有成竹,为了不丢场面儿,连随之而去的应池都被要求着,穿了一身新衣裳,高梳着双髻。
本就肩削骨匀,身姿窈窕,此番打扮更是衬得她脖颈纤长,容色明媚干净。
鲁公夫人夏簪苑入府后便递了帖子,早有婆子在那候着引路。
一行人穿过了数重垂花门,方至东园,便见几位小娘子已在亭中闲坐,或执团扇掩唇轻笑,或倚栏观花,好不热闹,园中丹桂亦有余香,与新开的菊气混在一起,倒也别致。
应池从下了马车就一直打量着前头和沈七娘一并走的沈家二娘沈思尔。
沈思尔着了件雨过天青色的罗衫和褶裙,与石榴裙的沈思莞形成鲜明对比,显得又素又寡,她粉黛也不曾施,怎么瞧也不像是来相看郎君的。
应池微微蹙眉,透着怪异的怀疑,这沈二娘的事迹她听人嚼过舌头,从来都是与她阿娘茹夫人一道,不管前程,不管人事,常伴青灯古佛,如今却突然露面人前,莫非……
是来搞刺杀的?
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桩桩一件件均缠在心头,容不得她不去多想、乱想。
万般思虑翻涌难安,应池兀自失神恍惚,脚下不曾留意,忽踩空了一个矮台阶。
她踉跄了一下,正暗道糟糕完了要摔,却有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臂弯。
“小心些。”是沈思尔带来的婢女尘音。
应池抬头,瞧着快比她高上一头的人,面带怀疑地多看了几眼,才开口:“多谢阿姊。”
登高阁层叠高耸,有石阶蜿蜒盘旋直上,四面疏栏围合,凭栏可望远川云树,可观近处菊丛。
顶层有一张极长的长桌在眼前,男女同席,却是依着男女之防的规矩,要分两边坐。
侍候沈思莞落座后,应池终于可以松快几分。
她轻靠在沈思莞身后不远的柱子上,眉眼柔和,微笑也不失勋贵人家婢女的得体大方,实际上她困得要命,只因昨个熬夜写稿子来着。
《赵盼儿风月救风尘》的反响既然不错,下一本就要接上了,好在许多经典的舞台元杂剧她都演过,尚且记得剧情,随便拎出来一个在这个朝代都是新颖,这次她写了《裴少俊墙头马上》。
“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应池喃喃自语,再一次半闭着眼睛休息。
“你……很困吗?”应池半阖着眸子,远了看不出来,但尘音就在她身旁,于是瞧着便问。
应池点头,随口扯谎道:“第一次被带来参加这种大场面,昨个激动了一晚上没睡着。”
放在以前,应池不想搭理连声都不想吭,今个她故意说多了两句,是想去瞧尘音的反应。
可尘音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