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玄色袍服无风自动,一股骇人的煞气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压得门口侍立的亲兵几乎喘不过气,脸色煞白。
“好一个曹孟德!好一个驱虎吞狼之计!”
吕布怒极反笑,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吕布自问与他曹操,往日无冤,近日无讎!
甚至昔日虎牢关前,尚有过並肩作战之谊!”
他声音洪亮,如同惊雷,在书房內迴荡,震得樑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我本敬他三分,从未有过主动害他的想法!可他呢?他却早早盯上了我徐州这块肥肉!”
“先是挑拨离间,欲让我与孙策血拼!此计不成,便撕下偽装,直接联合刘备、孙策,想要將我彻底置於死地!”
他一把抓起那两封信件,死死攥在手中,隨后信件在他巨力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吕布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仿佛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他死死盯著信上的字跡,每一个墨字在他眼中,都仿佛化作了曹操那带著讥讽与嘲弄的嘴脸!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像出来,曹操在许昌丞相府中,是如何带著胜券在握的冷笑,挥毫写下这封联盟信。
如何得意地捋著鬍鬚,算计著徐州易主、他吕布兵败身死的场景!
“嘲笑我有勇无谋?隨意摆弄?將我吕布当作那无智的野兽驱策?!”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混合著滔天的怒火,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奔腾翻滚,几乎要炸裂开来!
“欺人太甚!曹阿瞒!你欺人太甚!!”
他猛地將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似乎想將其碾碎,但隨即又强行克制住,狠狠將其拍在裂开的桌案上。
“不行!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吕布喘著粗气,环眼中凶光闪烁,仿若被彻底激怒的猛虎。
“必须出兵!我要亲自率军,踏平许昌,將那曹贼的脑袋拧下来,方解我心头之恨!”
然而,这股汹涌的杀意刚刚升起,他便想到了现实中自己和曹操的差距。
曹操如今占据兗州、豫州全境,兵多將广,谋士如云,实力远非昔日可比。
单凭他徐州一己之力,莫说踏平许昌,能否突破曹操经营许久的防线都是未知之数。
一股无力感悄然攀上心头,更添几分烦躁。
所幸————他目光落在那封孙策的信上。
对了,还有孙策!
不久前才达成的同盟,此刻便成了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
“若能与东吴联手,两家合力,胜算便能大增!”
他脑海中飞速盘算著联合出兵的可能性,躁动的心才稍稍安定几分。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显然是方才他那怒极砸案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府中之人。
脚步声尚未在门外停稳,一道带著紧张与疑惑的嗓音便已传了进来:“主公?发生何事了?为何如此动怒?”
话音未落,一名身著朴素青色袍服、面容儒雅清癯的中年文士,已快步走入书房。
他身形略显消瘦,但步履沉稳,眼神深邃,周身散发著一种与眾不同的沉静气度。
正是吕布麾下第一谋士,陈宫陈公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