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清醒着看。清醒着痛。清醒着射。清醒着碎。
“她很漂亮。”林述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程逸没有说话。
“你很爱她。”林述又说。
程逸还是没有说话。
“我不会伤害她。”林述说,“你放心。”
程逸转过头,看着林述。
那张干净的、温和的、让人觉得很舒服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柔和。
他的眼睛——那双程逸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很温和”的眼睛——此刻正看着程逸,里面有一种程逸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我理解你”又像是“我同情你”又像是“我也是人”的东西。
“你知道吗?”程逸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我从来没有恨过一个人像恨你一样。但我也没有感激过一个人像感激你一样。”
林述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他说。
程逸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明白。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恨他、真的感激他。
他只知道,他必须把裴玉交给他——不是因为信任,不是因为别无选择,而是因为——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最不坏的、最不会伤害她的方式。
在可控的环境里,在一个他不会伤害她的人怀里,在程逸能随时冲进去制止的、一墙之隔的地方,失控。
这是他能给的、最后的保护。
裴玉从洗手间出来了。
她的脸上还带着水珠,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嘴唇上的口红已经擦掉了,露出原本的、淡淡的、粉色的唇色。
她走到程逸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有点累了。”她说。
“那……去休息一下?”程逸的声音有些涩,那涩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鱼刺,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去哪休息?”
程逸指了指卧室的门。
那是主卧,有一张很大的床,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白色的枕头。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浅灰色的,灯光透过灯罩洒下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柔和而温暖。
“顾医生安排的。”程逸说,“你先去躺一会儿,我待会儿来叫你。”
裴玉点了点头。她松开程逸的胳膊,向卧室走去。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程逸。
“程逸。”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
她笑了。那笑容很甜很甜,甜到像是有人在他的心上抹了一层蜜。然后她转过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程逸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那扇门是白色的,木质的,上面没有锁——不,有锁,但锁是开着的,从里面可以锁上,从外面也可以打开。
他知道,因为他在裴玉进去之前就检查过了。
他不想让她被锁在里面,也不想让自己进不去。
他需要能进去。
在任何时候,如果林述——如果他——不,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