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里,在裴玉第一次躺在他身下的时候,在裴玉说“你来”的时候,在裴玉的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有一点点不确定的时候——他的手也这样抖过。
像是第一次站在悬崖边上,看着下面的深渊,知道跳下去可能会摔死,但不跳又会后悔一辈子。
他不知道这个学长此刻是不是也在想同样的事。
他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这个女孩是谁,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她为什么哭了,她为什么在发抖,她为什么让他解开她的内衣,她为什么赤裸着上半身坐在他面前,她到底想要什么,她到底需不需要被救,还是她只是在找一个能让她暂时忘记痛苦的人。
也许他想了。
也许他没想。
也许在他看到裴玉的脸、看到她的身体、看到那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是两颗星星一样的眼睛的时候,他的大脑就已经停止了运转,只剩下最原始的、最底层的、和动物本能直接挂钩的那一小部分还在勉强运转。
那部分在说——“你要她。”
学长的手终于落了下来。
他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裴玉的锁骨——那两弯优美的、像是新月一样的弧线,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留了一秒,像是在感受那片肌肤的温度、细腻和触感,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酒精作用下的想象。
然后他的手顺着她的锁骨滑向她的肩膀,顺着她的肩膀滑向她的手臂,顺着她的手臂滑向她的手腕,最后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交握。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抖着,冰凉冰凉的,像是一只被冻僵的小鸟,翅膀扑腾着,但飞不起来。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她的,像是在说“别怕”,像是在说“有我在”,像是在说“我不会伤害你”。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吻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花瓣飘落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却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从她的嘴唇到他的嘴唇,从她的心到他的心,从这棵老树到那棵老树,从这片小树林到那片小树林,从程逸的眼睛到程逸的心脏。
程逸看到了。
他看到学长的嘴唇复上了裴玉的嘴唇,看到他的头微微偏转,让两人的嘴唇贴合得更紧密,看到他的眼睛闭上了——闭得很紧很紧,像是在享受这一刻,像是在把这一刻刻进记忆里,像是在说“我会记住这个”。
他看到裴玉的眼睛也闭上了。
她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在花间扇动翅膀,每一次颤动都带着一种随时会飞走的脆弱。
她的双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环住了学长的脖子,那动作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羞涩的、笨拙的、像是在学着做一件陌生的事情的迟疑。
她的手指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那摩挲的轨迹沿着他的颈椎一路向上,经过枕骨,经过头顶,经过额头的发际线,最后停在他的太阳穴上,感受着那下面跳动的脉搏。
他们在接吻。
在月光下,在小树林里,在枯黄的、干裂的、随时都会化为泥土的树叶上,在她的内衣还躺在地上、和那些叶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片是布料、哪一片是叶子的时候,在一个程逸不认识的男人怀里,在程逸的视线里,在程逸的眼泪里。
他们在接吻。
程逸的手在树干上收紧,指甲陷进了树皮里,在那粗糙的、布满纹路的、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一样的树皮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白色的、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痕迹。
他的手指在颤抖,那颤抖从指尖开始,传到手掌,传到手腕,传到手臂,传到肩膀,传到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
他的身体在背叛他。
他的裤裆里,从看到学长的手触碰到裴玉的锁骨的那一刻起就更硬了。
硬得发疼,硬得发胀,硬得像是有一根铁棍卡在那里,压不下,藏不住,盖不了。
那根不争气的东西顶着他的内裤、顶着他的裤子、顶着他裤子上的拉链,那拉链的金属齿硌着他的龟头,疼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前列腺液从马眼里分泌出来,顺着龟头往下流,浸湿了内裤的布料,在那深色的棉质面料上留下了一小片湿润的、黏腻的、在月光下反着光的痕迹。
他恨自己。
恨自己在这个时候硬。
恨自己在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别人亲吻的时候硬。
恨自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变态的、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绿帽癖。
恨自己明明在痛苦,身体却在享受。
恨自己明明在流泪,鸡巴却在流口水。
但他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