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德看着那串文字,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慢。
每一个词他都认识——炸、学院、霸凌、老师、战术核武器、轨道轰炸、烤鱼——
但合在一起就是无法理解。
就像你认识一加一等于二,但你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拿一加一去算宇宙的年龄。
虽然理论上算的出来吧,但没人这么闲的蛋疼,星空那个瘪犊子除外。
炸学院?霸凌老师?战术核武器?轨道轰炸?烤鱼?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一群人在吵架,每个人都在重复这些词,但没有一个人能告诉他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一种接近于“我在做梦吗”的茫然。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息屏了一次。
他又重新点亮,然后才打出一行字:“所以这姑娘这几年到底发生啥了?我才他妈走了几年啊?
顶天七年——嗯,这怎么从一个可爱的小龙娘变成了一个……混世魔王?
话说跟哪学的开飞机啊?这家伙是名侦探吗?咱们这边没夏威夷吧?”
他打“混世魔王”四个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想换个温和点的词,但想来想去只有这个词最贴切。
至于自己的词,对方能不能听懂不重要,重点是要吐槽一下某个死神小学生。
“这个你得问三秋和江南,还有你姐以及布兰雅德。
重点放在这后两位。这姑娘可以说是在法律内为非作歹——
毕竟她干的事,学院的规矩对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
至于开飞机,我教的。没想到这姑娘一个月就敢上手去偷了。”
洛德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呼吸平稳、没有打鼾、甚至还带着一点点久违的看起来非常温和平和的姑娘——
她的睫毛很长,在夜灯的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那片阴影落在她的颧骨上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嘴角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甜的东西。
当年没有自己的时候,居然如此放飞自我吗?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五月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飞行员夹克,戴着墨镜,一只脚踩在战斗机的机翼上,手里举着一串烤鱼,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个画面虽然是他想象的,但他莫名觉得离现实可能差不了太多。
“明天我要把他俩剁成臊子。”洛德说。“他”是指顾三秋和江南,把那丫头带歪了。
虽然他心里清楚,能把五月带歪的人大概还没出生——
这姑娘大概本身就具备了搞事的潜质,只是以前有他管着,潜质没机会发挥。
当然,也可能只是五月本身就很能搞事。
不管怎样,他早晚要问清楚。
“当然,按照五月的说法,是另一个人影响了她的人格。
好像叫什么——二月。”
奥利维雅的消息又来了,这次打字速度明显比刚才更快,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整理过很多遍的信息。
“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然后为非作歹,只有一个目的,保护住自己。
我询问过别的,结果这姑娘一问三不知。
我最后也没当回事,毕竟神血出点什么离奇的东西都不奇怪。”
她这段话里透出一种很淡的无奈——不是那种“我管不了了”的无奈,是那种“我接受了这件事但我还是觉得离谱”的无奈。
洛德的眉头皱了起来。二月。另一个人格。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