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她就是帝国核心数据库的原始版本。
数据库还要查询,她不用,数据库还有索引延迟,她没有,她的记忆是实时的、全息的、带感情的。
他说:“呃,是的呢,老姐你好牛掰啊。怎么直接给你猜出来了?”
那不是猜,那是操作系统级别的精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虽然我已经习惯了你什么都知道但每次你还是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傻子”的复杂情绪。
潘多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你这问题问得真没水平”的意味。
不是嫌弃,是一种更接近于“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
“我是神皇的长女,所有兄弟姐妹的长姐。”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每一个字都落在同一个音准上,但在说出“所有”这个词的时候,音量轻了一点点。
像是在用气读一份很长的名单,而那名名单上有一大半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自然会记住所有。”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幅图案。
洛德站在她旁边,很难得地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的侧脸——潘多拉的表情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变化。
但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了,知道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
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任何浓烈的可以一眼辨认的情绪,那是一种更淡、更深、更接近于尘埃的东西。
是花了太多年、太多的离别,把记忆压缩成一道极细极细的光盘,然后在每一个特定的时刻独自播放它。
洛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一个不太符合现在情景,但是总能让人感到联想的词——兔死狐悲。
他在心里想,如果潘多拉的记忆是一本书,那这本书的厚度大概比这艘火种舰还长。
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段她独自保存的回忆。
而这本书没有最后一页——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忽然有点庆幸自己还活着,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不想让这本书再多一页。
“同样包括第781任皇帝——皇帝级使徒,莫尔·森罗迪斗。
这是你刚成为皇帝的时候,世间行走于尘世,最后几名皇帝消散的一位。”
洛德听着,说了一句话:“是。”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记得”是假的——他没记住;说“我难过”太轻了;说“你辛苦了”又太泛了。
潘多拉不需要这些,她只需要有人听见。
无尽岁月前有一个妹妹把自己的军徽留在这艘船上,无法统计的岁月后有一个妹妹在这艘船上留下了最后的信息。
而潘多拉——她在中间,见证了这两头的每一个妹妹与弟弟。
没有一个被落下,他忽然理解了她刚才为什么要用他的权限调取日志。
不是不想留下痕迹,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在看那些视频时的表情。
那个人可以是帝国摄政王,可以使徒始祖,可以是所有皇帝的长姐——
但不能是一个在孤独与伤心中独自翻看妹妹遗言的姐姐,至少不能在别人面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