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神州的谐音梗这种东西,解释起来比直接学一门外语还费劲。
我小时候我给卡尔解释‘小葱拌豆腐’,他问我豆腐是谁,为什么要把小葱拌给他。”
他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放弃,双手一摊。
丁天看到自家老弟这么怂,笑了。
笑得很大声,靠在椅背上,双腿伸直,整个人都快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几道细纹更加明显,和丁无痕那张万年二十岁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又让你想起来那个牲口了?那个金发绿眼的?你不是说你已经把那段记忆从脑子里删除了吗?
你说你学会了某种记忆封印术,能把不想回忆的事情从脑子里踢出去。”
丁无痕用手指头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用了不小的劲儿,隔着裤子的布料都能看到他的手指关节泛白。
疼得龇牙咧嘴,眉头皱成了一团,嘴角往下撇着,疼归疼,但至少把脑子里那些不想回忆的画面给疼走了。
“算了,也不用想了,反正人家能听见,人家还在这呢。
你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牲口’?能不能换个礼貌点的称呼?
比如‘傻叉主教’?或者‘我们可爱的主教’?”
他的语气里有种微妙的感觉,似乎骂的更脏了。
然后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杜兰达尔一眼,“我不是说你。
我说的是主教。
主教是牲口,你是你,这两者不冲突。”
杜兰达尔依旧平静,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就像一潭没有任何风能吹皱的水。
但她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压,然后松开。
虽然眼底有着一丝极淡的失落,那失落的颜色很浅,浅到如果不仔细看就会被头顶的灯光淹没。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主教所做的事——恶贯满盈,罄竹难书,我自然不会说什么。
那些事已经发生了,我不会替他道歉,也不会替他辩解。
他死了,我还活着,这就够了。
话说,真的不能叫你主教吗?不能吗?就这一个称呼而已。”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极细微的试探——
不是试探丁无痕的底线,是试探自己有没有权利继续用这个称呼。
“不是,”丁无痕一脸无奈。
他的表情从“我不想回忆那个金发牲口”切换到了“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但既然是你再问一次我还是认真回答”转换得很自然。
“我的意思是你别叫我主教了,我容易干出来应激障碍。
每次有人叫我主教,我就头皮发麻,心跳加速,老觉得下一秒那个金发绿眼的就要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问我‘哦,亲爱的朋友,许久未见,近日可好?’。
你叫我丁无痕就行,或者老丁、丁哥、丁先生、喂、那个谁——随便什么都行,就是别叫主教。”
他顿了顿,开始解释刚才那个红豆梗:“其实算是神州的诗句梗。
红豆生南国,这首诗就叫相思嘛。
相思谐音想死——所以红豆吃多了就是想死。
这个解释本身就很无聊,我解释完之后更无聊了。
我每次给人解释谐音梗都有一种在给笑话做解剖的感觉——笑话被剖开之后就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