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她,”丁无痕接过话头,“我说——‘主教死了,你现在是炼金圣堂的代理主教。
你觉得,如果我们继续打下去,几年之后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她说——‘不一定。但你也未必。’我说——‘对。我们都未必。所以趁我们都还在,谈一谈。’”
“然后她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你是认真的?’
我说——‘我一个人来,没带刀,你还不信?’她说——‘你一个人来本身就有问题。
你是个疯子。’我说——‘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
谈判的消息传回神州,炸了锅。
不只是政府内部炸了,世家内部也炸了,也就黑道稍微安分点。
丁无痕回忆这一段的时候,语气难得地沉了下去,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很久,久到洛德以为他不打算继续往下说了。
政府那边的几个老东西直接拍了桌子,指着他的鼻子质问——几百年的血海深仇,你一个人跑去跟对面谈和平?
你父母怎么死的?战场上那些丁家子弟怎么死的?你就这么忘了?
当年让神州人到炼金圣堂的避难所,那是当时的应急。现在?!
这些话,每一句都是刀子,刀刀往他最不想被碰的地方捅。
他父母的名字还刻在神州的英烈祠里,每年忌日他都会一个人去上香。
他们把那些名字从祠堂里搬出来,一件一件地摆在他面前,像是在称量他的忠诚够不够重。
世家那边反而没多说什么。
不是因为没意见,是因为丁家作为魁首,丁无痕本人的实力和手腕都担得起这个位置。
敢有意见的,在过去的几次清洗里已经没了。
石佛就更简单了——石佛是丁家的白手套,黑道的刀。
他去见石佛的时候,石佛只说了一句话:“痕爷,想怎么使就怎么使,想换便换了。”
“我当时听了这些,什么都没说。
让他们骂,让他们拍桌子,让他们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搬出来。
等他们骂完了,我只说了一句话——‘我作为丁家家主,都没有说什么,你们外姓有什么好掺和的?’”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不是被说服了,是被这句话噎住了。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在这场战争里,丁家死的人最多。
他作为丁家的家主,有资格决定丁家的仇恨该以什么方式结束。
其他人,不管多大的官,多大的势力,都没有资格替他做这个决定。
而且更不要说如今的丁无痕,无论个人实力还是威望都达到了巅峰,政府再怎么闹腾,也不敢说什么。
而另一边的炼金圣堂,也同样不平静。
杜兰达尔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依旧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极细微的动作,除了坐在她正对面的洛德,大概没有第二个人注意到。
圣堂内部也有不少人觉得神州如今状态不堪,不如一举吞并,彻底结束这场战争。
几个主战派的直接拍了桌子,指着她的脸质问:“神州现在元气大伤,为什么不趁现在打过去?你是不是怕了丁无痕?”
不是怕,是没必要。
她很清楚主教当年为什么发动这场战争——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仇恨,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在虫灾中活下来。
一个分裂的世界,各自为战,各自为政,虫群一来,没有任何一个单独的势力能扛住。
只有形成一个统一的政权,才能把所有人的资源集中在一起。
主教的逻辑从来都很清晰——杀一部分人,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着。
动车难题从来不是抉择,而是一次必然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