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的热气在包间里蒸腾,红油翻滚,辣椒的香气混着牛油的醇厚,把这间不算大的包间熏得暖烘烘的。
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的夜色被模糊成一团晕开的墨。
洛德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然后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
他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满足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桌上摆满了菜。毛肚、黄喉、鸭肠、鹅肠、嫩牛肉、肥牛卷、虾滑、贡菜、土豆片、藕片、金针菇——
满满当当的,把一张大圆桌挤得水泄不通。
五月坐在洛德旁边,她吃得不多,更多的时候是在看洛德。
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样。
洛德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夹了一块嫩牛肉放到她碗里。“吃啊,看我干什么?”
五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又抬头看了看洛德,嘴角弯了一下,把那块肉夹起来,慢慢地嚼。
江南和顾三秋隔着桌子在划拳,输的喝一杯。
江南输了三把,喝了三杯,脸不红心不跳。
顾三秋输了一把,喝了半杯就开始装醉,被五月拆穿后又被灌了两杯。
丁天坐在两人中间,完全不管猜不猜,全看见这俩货有人喝了,就直接怼着杯子上去碰一个。
主打一个管他嘞,我就是单纯的想喝酒。
毕竟在座的各位全部成年了。
该喝的都喝点,反正对于这帮人形怪物来说,干上几斤生命之水都不一定会酒精中毒。
毕竟像红发酒鬼工业酒精都敢吹。
但是卡尔除外,这家伙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确肉身非常厉害,甚至已经做到了大部分人一生难以企及的强度,但是依旧只是个人。
先别说对于红发酒鬼生命之水能当白水喝,直接按几斤几斤的喝。
就算是洛德手上的五十二度的低度白酒,对于卡尔喝上一斤也是生死劫。
当然,对于洛德这种代谢甚至比猎尘者还要恐怖的神血怪物,大部分情况下喝酒是没有醉意的。
只能靠着自己的意识人工调配,欺骗神经造成醉酒感。
丁无痕已经彻底无语,自家这老弟是真能喝。
虽然不是自己丁家的亲生兄弟,但是从小光着屁股长大,自然是亲兄弟了真喝死这个,那可操了。
:“老哥背着这家伙先出去吧,再给他弄个房子去,妈的,我害怕喝死了。”
丁无痕对丁天说道,丁天撇了撇嘴:“放心吧,死不了,我吊个醒酒汤,你们先聊,我把这家伙弄边上去。
等他免得直接以头呛锅了,一百度的开水对于咱们洒洒水对这家伙大概率会变熟人。”
丁天把卡尔从椅子上捞起来,像扛一袋土豆一样扛在肩上,往包间外面走。
卡尔被他扛着,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再来一杯”。
丁天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再来一杯你就能直接去见你太奶了。”
丁无痕笑道:“如果是他亲太奶,我高低得见见,如果是咱家的太奶,我还没见过呢。”
丁天嘴角抽抽:“滚一边去!”
“话说,”洛德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目光落在桌子另一端的丁无痕身上,“神州跟炼金圣堂到底是怎么坐到一张桌子上的?
我姐当年差点把炼金圣堂本部给扬了。
你们这几百年的死仇,合并?谁先低头的?你们确定不是再打了一波生死劫,最后才合并的?”
丁无痕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酒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那杯酒已经喝了很久,从开席到现在只下去一小半。
“没人低头。
主教死了之后,我先过去的,说要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