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靠着在无数次的灾难中人命硬生生的筛出来的一种泡在血池中的英雄。
这些英雄杀死尘魔,从中提炼出核心,以极其微小的量用来观察预备役是否拥有抗性。
把这些核心打造成武器,打造成能源,打造成科技。
而主教则是在这座阴字塔的底层上推波助澜,管理统一制定规范,建立炼金圣堂。
在一代又一代的积累,炼金科技的普及,在炼金圣堂的推动下让猎尘者成为了一名专门的职业。
至于这两对染色体究竟是使徒给予的,还是自然进化出来的。
又或者是文明本身在大量基因调控下的产物——
甚至,也可能是朝圣者存在对这片宇宙的涟漪所带来的影响?
谁也不知道。
但这并不影响一个事实:一群又一群文明的孑遗,从坟墓中爬出。
他们分布在不同的大洲,在不同的故乡,在不同覆灭的城市废墟上,重新建立起文明。
主教也许已经猜到了正确答案。
前文明的覆灭,或许并非使徒有意为之,他们真的只是一群倒霉蛋罢了。
也许他们事前得到过使徒的某些通告,才开始建立避难所,保留大量胚胎。
其中近九成的胚胎都经过人工基因调整,但很明显,那时它们还没有灰化抗性。
因为在前文明的那段时间,也许没有任何人尝试去研究灰化,甚至去尝试筛选胚胎。
还是抓紧与避难所的建设。
而如今现在这个文明中,几乎所有生存到现在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未经天然选育”的前文明胚胎。
因为这颗星球上,没有灰化抗性的人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爆发中覆灭了。
而只有极个别的个体,在胚胎阶段就开始本能地适应这个世界,逐渐拥有了抗性,然后一代一代流传下来。
也许这些胚胎刚诞生于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有23对染色体。
也许它们能在世界上活下来,是因为在那一刻就已经拥有了第24对。
而第25对的遗传性,则来自于后天的选育。
而这第24对染色体和第25对染色体诞生的原因……除了物竞天择之外,是否拥有朝圣者无意识的信息涟漪的干扰也没人知道。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文明是如此的有趣——只可惜,自己再也见不到了。
主教将这一切,都留给了丁无痕。
他练了几百年控制自己的身体,控制每一块肌肉,控制每一个微表情,控制心跳的频率,控制呼吸的节奏。
他可以让自己的手在握着剑的时候稳如磐石,可以让自己在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眼皮都不眨一下。
但现在,他的嘴唇在抖,像是回到了那个夜晚,回到了他第一次握刀杀人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手也在抖,整个刀身都在晃,晃得他对不准目标的脖子。
他不得不用两只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稳住那把刀,然后割下父亲的头。
那颤抖从他身体深处涌上来,像是地震,像是某种他压制了几百年的东西终于要破土而出。
那些东西在他的身体里埋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忘记了它们的存在。
但它们一直在那里,在他的骨头里,在他的血液里,在他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
它们在等,等一个他不再设防的时刻,等他的意志终于撑不住的那一刻。现在,那一刻到了。
它们从地底涌上来,像是岩浆,滚烫的,灼人的,要把他所有的防线都烧毁。
就是自己在凝视深渊的那一刻,深渊就已经在重新回望。
当自己在凝视死亡的时候,死亡也在观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