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伤口遍布全身,有的是虫子划的,有的是爆炸震的,有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有些伤口已经结痂了,有些还在往外渗着透明的液体,有些还在流血。
他咳的时候,那些伤口一起疼,一起扯,像是浑身上下同时被人拿刀子剜。
第二次,他咬着牙,硬撑着,终于站了起来。
他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到手上,集中到腿上,一点一点地往上撑。
他能感觉到肌肉在尖叫,在抗议,在发抖。
那些肌肉已经累到极限了,每一次用力都像是最后一次。
但那双腿在抖,抖得厉害,像是随时都会再次倒下。
他的膝盖在打颤,他的脚踝在发软,他的大腿肌肉在疯狂地抽搐。
那些肌肉在他皮肤下面跳动着,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在里面挣扎。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根风中的芦苇,摇摇晃晃的,随时都会折断。
他的双手也在抖,抖得像是帕金森病人,根本控制不住。
他咬着牙,握紧拳头,想要让它们停下来,但没用,它们还是在抖。
他能看到自己的手指在眼前晃动,那晃动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他无法控制的节拍器。
他看着那些手指,心里想着,原来人累到极点的时候,身体是不听使唤的。
脑子想让它们停,但它们就是停不下来。
丁无痕看着他那副样子,也笑了。
那笑容很无奈,很疲惫,还有一种“你他妈也不行了吧”的幸灾乐祸。
那种幸灾乐祸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是一种“原来你也不过如此”的释然,也是一种“咱俩都一样”的共鸣。
他笑的时候,脸上的血痂也在裂开,露出下面同样苍白的皮肤。
他的脸比主教还要惨,左半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是被虫子的前肢划的。
那口子现在已经不流血了,但还在往外渗着透明的液体,周围的肉翻出来一点,红红的,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他一笑,那口子就扯开一点,疼得他嘶了一声,但他还是继续笑,停不下来。
然后他也撑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过去,一把扶住主教。
他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像是两根面条,软塌塌的,随时都会弯下去。
他咬着牙,硬是把那两根面条绷直了,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每一步都很艰难,每一步都要用掉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手搭在主教的肩膀上,能感觉到那肩膀在抖,在颤,像是承载了太多东西。
那肩膀曾经扛过整个世界,现在却连自己都快扛不住了。
他扶着那肩膀,心里想着,原来这个人也会累成这样,原来这个人也会受伤,原来这个人也是血肉做的。
主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里有感激,也有一种“咱俩谁也别嫌弃谁”的意思。
那眼神很复杂,有感谢,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东西可能是理解,可能是信任,可能是很多年互相算计之后终于达成的某种默契。
他看丁无痕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芒很柔和,不像平时那样总是带着一丝算计。
平时那双眼睛里总是藏着什么,总是让人看不透,总是在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现在,那眼睛里的东西没了,空了,只剩下一种很纯粹的疲惫,还有一种很纯粹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