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话里有一种东西,一种让人听了心里发酸的东西。
那是一种释然,一种理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那种温柔很淡,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就没了。
但你确实能感觉到它,确实能被它触碰到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丁无痕,眼睛里的光芒很柔和,很温暖。
那种温柔像是阳光,像是春风,像是所有美好的东西。
那种温柔让人想哭,但又哭不出来,只是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化开,在变软。
丁无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
他的脑子里有无数的词在转,但没有一个能准确地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他只是看着主教,看着那张永远优雅的脸,看着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看着那个让他又恨又佩服了一辈子的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人。
以前他以为主教是个老狐狸,是个阴谋家,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但现在他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也会累,也会痛,也会在打完仗后想喝一口酒的人。
一个也会在赴死之前开玩笑的人。
一个也会温柔地提起自己爱人的人。
他看着主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原来你是这样的,原来你一直是这样的人,只是我从来没有真正看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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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和查拉特果然不是一个人……
主教又喝了一口酒,然后看向窗外。
他把杯子举到嘴边,慢慢地喝,慢慢地咽。
那酒在杯子里晃荡着,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那光映在他的脸上,映在他的眼睛里。
让那双绿色的眸子变得更加深邃。他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平原。
“话说,”他突然问,声音里带着一种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本部停到这里吗?”
丁无痕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主教会突然问这个。他抱着酒桶,想了想。
他的脑子现在转得很慢,像是生锈了的机器,嘎吱嘎吱地响着,半天才能转一圈。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什么高深的答案,只能想出一个最简单的。
然后他说:“妈的,这里虫子多呗。”
主教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释然——
是啊,这里虫子多,这个答案多简单,多直接,多像是丁无痕会说出来的话。
是温柔——那种温柔在听到这个粗鲁的回答时变得更浓了,浓得像是一杯浓茶。
还有一种怀念——那怀念很遥远,很远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他看着窗外,眼睛里有光在闪烁,那光是阳光,也是别的什么。
那别的什么可能是泪水,可能是回忆,可能是四百年前某个午后的阳光。
“这是一个原因。”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停了停,又喝了一口酒。那口酒喝得很慢,像是在用那口酒给自己勇气,让自己能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