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充满了不解,充满了困惑。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他以为丁无痕会很高兴,会迫不及待地动手。
毕竟他们斗了几T年,互相算计了几十年,互相恨不得杀了对方。
他了解丁无痕,了解这个人的仇恨有多深,了解这个人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但现在,这个人却说他不该死。
他盯着丁无痕的眼睛,想从那里找到答案,想从那里看出这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他看到的,只是同样的震惊,同样的困惑,同样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
主教打死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剧本会发展成这样,全世界最想弄死我的人,居然不想了?!
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闪烁。
那是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是意外——意外到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是很多很多种情绪混在一起。那光芒在他眼睛里转来转去,最后化成了一种温柔。
那种温柔很奇怪,像是冰层下面突然流出了暖流。
那暖流很细,很慢,但确实在流。
那温柔在他的眼睛里漾开,漾到眼角,漾到眉梢,漾到整张脸上。
他的脸本来是很僵的,被那些血痂糊着,被那些疲惫压着。
但现在,那些僵硬的线条软下来了,那些紧绷的肌肉松下来了,整张脸都变得柔和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但很真。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伪装,没有那些几百年来他戴着的面具。
那笑容只是一个笑,一个纯粹的、简单的、因为被人理解了而感到温暖的笑。
那笑容在他脸上慢慢漾开,像是水面的涟漪,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
“那倒大可不必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他的语气很随意,很轻松,像是在拒绝一杯茶,或者一块点心。
“免得又让你有了……按照神州的话说,应该是叫做心魔吧?
还是说神州老俗语,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丁无痕目瞪口呆的看着开着玩笑的主教,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更不要说以后啊,这个星球没有那么多灾难,神州跟炼金圣堂必有一天总要合为一体。
这样也能让更多的人更好的活下去,不是吗?
灾难重建补贴补助救灾很多工作就等着呢……像我这种人啊,已经习惯了繁忙的事物了,我已经不想再去承担了。
我只想歇歇。”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看着那片平原,看着那些野草,看着那远处的山脉。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说到“合为一体”的时候,嘴角弯了弯,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
他说到“更多人更好的活下去”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他说到“一公一母”的时候,转过头来看着丁无痕,眼睛里带着一点调皮的光,像是在开玩笑。
“神州可没有他娘的后半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