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意味着他还活着,意味着他的身体还属于他。
他的手指弯曲,伸直,再弯曲,再伸直。
那动作很慢,很笨拙,像是婴儿第一次学着动手指。
他的脖子动了动,发出“咔咔”的轻响,那是骨节在响。那声音很清脆,在这安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
每响一声,他的脖子就疼一下,但同时也轻松一点。
真该庆幸自己还他妈没死!
他转过头,看向驾驶舱的方向。
奥利维雅坐在那里,双手握着操纵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嘴角流出血,但是那一张快被压迫到烂了,但是靠着恢复力扛住了。
她的表情很专注,专注到甚至没有看他一眼。那专注写在脸上,写在眼睛里,写在每一个紧绷的肌肉里。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她的左臂——那截断掉的地方——现在已经包上了绷带,但绷带上还在渗血。
那血顺着绷带往下流,流到她的手上,流到操纵杆上,一滴滴的。
那些血滴在操纵杆上,顺着操纵杆往下流,流到地上,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那血泊随着飞行器的震动微微荡漾着,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的手指握着操纵杆,握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那些血从她的断臂处流下来,流过她的手背,流过她的指缝,流到操纵杆上。
但她没有去擦,没有去管,只是继续握着操纵杆,继续盯着前方。
她的脸上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糊成一片。
那些汗从她的额头上渗出来,从她的鬓角流下来,和那些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淡红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流进她的脖子里,流进她的衣服里。
她的战斗服领口处已经被浸湿了一片。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还是那么专注,像是两颗永不熄灭的星星。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前方的景象——
那些飞速后退的云层,那些灰蒙蒙的天空,那些偶尔闪过的光亮。
她在看那些东西,在计算着什么,在调整着什么。
她正在驾驶着这玩意儿,以二十倍的音速,带着他飞向主教的方向。
她只有一只手能用,她的左臂断了,还在流血。
那血从她断臂的绷带处渗出来,一滴一滴的,每一滴都像是在抽走她的一部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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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她已经流了多少血了,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但她没有叫,没有喊,没有说一个累字。
她只是坐在那里,握着操纵杆,盯着前方,专注得像是在做一件最重要的事。
那背影很瘦,很单薄。
她的肩膀不宽,甚至可以说很窄。
那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疼。
但那颤抖很轻,轻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在极力控制着,不让它影响她握操纵杆的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